他不知道姚宝珠有没有听到,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得慢了。
但他知道,她真的走了。
终于,裴景晏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声音,悲痛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。
——
姚宝珠合上眼的前一刻,很快地想起多少年前,和裴景晏相遇的那个冷冬。
那年的冬天极寒,她心里却温温热热卯足了劲,用尽隐秘的小心思博得裴景晏的宠爱,用尽手段与算计来摆脱太子宠妾的身份。
如今想来,当初自以为是的心计手段,裴景晏许是全都知道,可他从不曾戳穿。
畅冬园冰天雪地里的一抹鲜艳,算计了他,却连自己也算计了进去。
那年的她,还是公爵府骄纵张扬的掌上宝珠。
那年的他,还是杀伐果断清冷自持的东宫储君。
裴景晏的满腔爱意与温柔,都给了她。
她真的知足了。
她与他,不算美好的相遇,充满算计的开始,却在漫漫岁月中得到了爱与宠溺,学会了真心付出。
今生今世,眼中皆是彼此。
很快地,她的思绪飘散了。
直到意识消弭的那一刻,她的心中脑中,只有裴景晏一人。
——
裴景晏看着静躺着的人一如睡着了那般,他的心跳慢了片刻。
随后而来的是心中一阵猛烈的疼痛。
不知怎的,那肆意张扬、明媚灵动的笑靥,忽然又闯进了裴景晏的心里。
那是在畅冬园中的惊艳一瞥,如今却已过了一生。
他紧紧握住姚宝珠的手,看见她的嘴角仿佛还带着笑,仿佛他的妻只是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