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碧纱答应着,就跟香姑一起离去。
香姑走了几步,转过脸来,恶狠狠的对她老公说道:“你给我看好人,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,我不会跟你这么容易算了的。”
她老公点了点头,就拖着我的身子把我拖到了房中,到了房里,他把我狠狠的往床上一扔,然后冷冰冰的对我说:“你在这里好好的待着,哪里都不要去,希望你不用偿命。”
我听他说话的语气十分肃然而又冷漠,忍不住一时心中悲怆,眼泪夺眶而出,我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,怎么止都止不住,想起自己这么多年来经历的种种,感觉就像是针扎一颗心一样的疼。
我不知道哭了多久,忽然面前多了一条绢子,抬头一看,却没有想到去香姑的丈夫站在我面前,而那条绢子却是他递给我的。
我惊讶的望着他,刚才他还恐吓我,威吓我的,为什么转瞬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,我犹豫了一下,把他手绢接过来,擦了脸上的泪水,可是眼泪又是止不住的往下流。
他的声音仍旧是冷漠的,但是却问我道:“你没事吧?”
“你说呢?”我冷笑道:“你觉得我像是有事,还是像是没事?不管怎么样,我落到今天这种地步,都是你们害的,为什么你们好好的人不做,偏要去做害人精?为什么你们要逼良为娼?为什么你年纪轻轻的就要助纣为虐?”
我一连问了几个为什么,他似乎有所触动,脸上的神情变了两变,终于缓缓的对我说了一句: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?如果对不起可以解决问题的话,还要官府做什么?”我不服气的对他说:“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得罪过你们,可是却被你们抓到这里做妓女,如果是你的妻子儿女有这样的遭遇,你会怎么想?”
本来以为这孔武有力的男人会挥拳打我,教训我,谁知道他根本就没有说什么,他低下头去,沉思了半天,才凝望着我,对我说道:“其实我也不想这么做,可是却没有办法,我知道香姑她做得不对,然而……”说到这里,他却再也说不出话。
我看到他的样子,觉得他似乎是有难言之隐,虽然来到了翠云楼这么久,可是我却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这个男人,而今看他,发现他面色黝黑,身材强壮,大概也就是个二十五六岁的模样,如果是不知道的,还以为他是香姑的儿子,任凭是谁看到他们第一眼也不会以为他是香姑的丈夫。
他一个好好的年轻人,却给香姑这样的老鸨子做丈夫,说不定是真的有难言之隐的,于是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油然而生。
我把手绢递给他,对他说:“谢谢。”
他摇头:“你不恨我吗?”
“恨你,我当然恨你了,恨你助纣为虐,恨你不肯放我走。我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,结果却还是要被你们困在这里,为什么呢?你们为什么这么做?”
我三番四次的质问他,他终于露出了非常抱歉的神情,他幽幽的叹口气,对我说:“其实你不是第一个了,之前我看到好几个女孩子死在翠云楼里,我心里也很难过。可是现实却不是我有办法改变的,我只能对你们说抱歉。”
“为什么不是你能改变的?香姑她不是你的老公吗?所谓出嫁从夫,女人的三从四德里面一旦出嫁后,就是丈夫说了算。而今我看你的样子,却好象是被香姑牵着走,你还是个男人吗?”
他听了我这话,手臂上青筋爆出,脸上的神情一时之间变得很难看,我怕惹怒了他,便只好加了句,说道:“我也只不过是实话实说,如果你不爱听,我不说就是了,难道这话都不可以说吗?”
第二百一十一章
“放我走吧。”我抬起头来充满希望的望着他,只希望他可以回复我一个“是”。
谁知道他犹豫了一下,却摇头对我说: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不行?难道你自己心甘情愿的来做龟公吗?难道你真的很享受你现在这份工作吗?”我指责和追问他。
他一脸苦笑,摇了摇头说:“自然不是的,只不过嘛,香姑她曾经帮助过我,在我最困难的时候,在我的父亲差点病死的时候,她曾经出银两来帮助我爹,也是因为她的帮忙,才使我爹安然下葬。还有我娘,最近也生病了,多亏了香姑拿银两出来,才可以给我娘治病,你说我又怎么能够背叛她呢?”
听到他的一番话,我不禁沉默了,每个人都有他自己心里头的难言之隐,我又有什么理由来要求他必须放了我呢?
这时候忽然听到有人敲门,他便走到门前,轻轻把门打开,我的心不禁有些紧张起来,我轻轻的看了一眼,唯恐进来的人是香姑,还好进来的人却不是她,是碧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