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俯身为赵从煊掖了掖被角,而后朝宫外走去。
临近年关,各地郡守远赴长安“上计”述职,向朝廷汇报一年来的政绩,如户口增减、刑狱几何、官员调任等。
这些,都由宰相和御史大夫共同考核。
连续多日,萧伯瑀全身心投于政务之中,又与百官商议明年之事,忙得不可开交。
腊月,长安城。
今早的雪停了,窗外一片银装素裹,天地茫茫。街道上,行人交谈寒暄,口中呵出一口气,白雾在眼前缭绕,又很快消散在寒冷的空气中。
许是天寒地冻,这几天萧父时常咳嗽,萧母说要为他请大夫来看一下,他又摆了摆手,长叹道:“还是老了,身子骨可不像从前了……”
又咳了几天,萧母终于忍不住请来了大夫,就怕是落了什么病症。
所幸,大夫只道并无大碍,常年忧思所致罢了。
萧母闻言,眉头却未舒展,反而更添几分忧色。她将大夫送至门外,低声问道:“大夫,当真只是忧思所致?他这几日咳得厉害,夜里也睡不安稳……”
大夫捋了捋胡须,回头望了一眼屋内,叹道:“萧夫人,萧老爷脉象虚浮,药石虽能缓解,但心病还须心药医啊。”
萧父为官几十载,长年累月殚精竭虑,如今虽已致仕,却仍放不下朝堂之事。
两人相濡以沫多年,萧母自然明白他的心思,她握着萧父的手,温柔地笑道:“你瞧着窗外的雪,年年落下,年年消融,冬去春来,这一转眼都几十年过去了。”
两人年少相识,蹉跎了多年才修成正果,一起见过盛世的大晟王朝,也亲眼见其衰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