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他正伏案疾笔,案头堆积的奏折几乎将他瘦削的身影淹没。
“父亲,时辰不早了。”萧伯瑀缓步而入。
萧远道头也没抬,轻叹道:“良乡县已有灾民暴动,县令被乱民冲入家中……活活打死,连襁褓中的幼子也……”
他又拿起另一道奏折,重重咳嗽几声,声音饱含痛意,“各地加急奏折,陛下全部留中不发。”
窗外秋风呜咽,卷起几片枯叶拍打在窗棂上。
忽地,萧远道抬头看向他的长子萧伯瑀,沉声道:“伯瑀,你曾在陛下身边两年,你以为,此事陛下会如何决断?”
萧伯瑀十八岁参加殿试,御前对策,文采斐然,赐进士及第。
先帝是个极为惜才之君,破格命他辅佐太子,任太子少师之职,而当时的太子甚至比他还要年长三岁。
萧伯瑀垂下眼帘,低声道:“陛下……非不知民生之苦……”
屋内,父子二人沉默良久。
次日五更,金銮殿上。
宰相萧远道出列,伏跪于地,高声奏道:“陛下,《尚书》有云:民惟邦本,本固邦宁。今三州饿殍千里,若不开仓赈灾,安抚民心,恐流民四起,天下遂乱,伏望陛下以苍生为念!”
话音落地,殿内九卿、御史大夫纷纷跪伏,齐声恳请:“臣等附议,恳请陛下开仓赈灾!”
然而,太尉陈威却冷哼一声,出列反对:“边疆战事未宁,军粮不可轻动!若仓促赈灾,一旦战事忽起,何以御敌?”
萧远道闻言,不疾不徐,朗声道:“《孟子》曰: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。若百姓流离失所,纵有雄兵百万,谁为陛下守土?”
百官纷纷附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