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让……小简嚇嚇,看到,嚇我们、这、这嚇……杀!快!”

墨姝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血珠顺着指缝滴在地上,与墨母的泪晕成一片。

她望着娘亲脖颈上暴起的青筋,那双曾温柔看她梳发的眼睛正被灰雾吞噬,残存的清明在瞳孔里碎成星点。

“娘……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。

哆哆嗦嗦收回染血的鞭子,腰间的短刀不知何时已被攥得发烫。鞭子太脏了,她不舍得。

墨母的手臂突然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折,指甲变得乌黑尖利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,却在抬眼时,那滴悬在眼角的泪终于坠下。

“杀……”母亲的嘴唇翕动着,最后一个字几乎被喉间的嘶吼碾碎。

墨姝猛地闭眼,匕身划破空气的锐响里,她听见自己的心跳撞碎在胸腔里。

短刀带着手腕没入心口的瞬间,墨母忽然抬手,却在触到她脸颊前停住,那只即将异化的手最后轻轻拂过她的发鬓,像无数个清晨那样温柔。

“小姝……”

这声呢喃消散在风里时,墨姝抱着娘亲残破的衣角跪倒在地。身后传来一阵木门被推开的刺耳声响,可她没有回头,只是将脸埋在娘亲尚有余温的衣襟上。

也只有衣襟了,狂暴的灵力附着着匕首,刺进去的那一瞬间,两具被魔气熏染的□□已然灰飞烟灭——

匕首太短,她用了全力,手掌破开了娘亲胸膛,这长度才够击中身后已经尸化的父亲。

墨父墨母背对着木门,可她却是正对的。

迟钝的脑袋想起门后,背着竹筐的清澈少年,眸中震惊复杂又不可置信的哀痛目光,她再也没力气起来了。

墨姝,起不来了。

呆呆地看着掌心满手的鲜血,她脑海中只剩下一个这想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