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到最后一句,墨姝罕见的停顿了下,她是个比较现实的人。

或许是最后一句戳动了少年的笑点,他似乎真的真心实意笑了笑。

“姐姐,虽然很不想承认,但这毕竟是事实,离怨是个无父无母的可怜人,承蒙姐姐这段日子体贴照顾,我竟真的开始渴望有个家人了,离怨知晓自己卑贱,定是配不上继续做姐姐的弟弟,但离怨还是自私的想多给自己一些留在姐姐身边的机会。”

墨姝听完,有些拿捏不住他要说什么:“听你所言,你是想让我再陪你一段时间?这似乎不太可行,云浮间有律定,弟子下山,除遇生命危险等极特殊状况外,皆不能在凡间逗留过久。”

一段时间?未免也太天真了些,怎么够?夙离怨缓缓抬起头,眸中划过一抹恰到好处的自嘲与深沉的落寞,让墨姝将他这副情态尽收眼底:“果真叫姐姐为难了……是离怨的过错,既然如此,那便留离怨一人在这深山老林中孤独终老吧。

其实也没什么的,只不过是一辈子无亲无友,拖着一副残缺病体伙同心中思念,郁郁而终罢了,姐姐不必替我忧心,也不必过多在意,反正离怨贱命一条,终究是逃不过孤家寡人的命罢了。

不过还是想请求姐姐能留下一二信物与我,好让我在怀念之余能有余力一解思愁,不至于晚景凄凉,客死他乡。”

他说这话的表情过于悲凄,墨姝心里莫名开始纠结起来。

不过她还是一哽,首先问了一句:“客死他乡?”

夙离怨略带忧伤地瞥了她一眼,苦笑出声:“是啊,客死他乡,虽然相识时间不长,可在我心中姐姐已然占据一席之地,不管姐姐相信与否,我都已经真心将姐姐当成了世界上最后一个尚且在世的家人。

有家人的地方才是家,若无所羁绊,离怨也只不过是个浮萍于世的无根之人,哪里都不是我的归乡,若是姐姐肯给我一二信物,我便也能心中有所慰籍,哪怕守着它过一辈子也算是有了半个家,这样哪怕死了也能舒心些。”

他说的情真意切,倏然泪下,仿佛她将他一个人丢在这儿,不管不顾的回宗门,是负了他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