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着头,匆匆地从他们身边路过。
坊内更是一片破败,看不出颜色的地上四处淌着暗色的不明汁水,晏昭尽量挑着干净地方下脚。她快步走着,余光瞥见路旁的一个米粮小摊。
摊主是个头发蓬乱、衣不蔽体的老汉,他蹲在几袋子米粮之中,也不抬头招呼客人。
晏昭慢慢走近,弯腰从面前的袋中舀出一勺米来,伸手捻了捻。
里头瞬间爬出了密密麻麻的小虫。
她赶紧甩了甩手将米放回袋子里。
“怎么,嫌我的米不好?”老汉冷哼一声,嗤笑道,“要买好的,去平泰坊买新米啊,看人家让不让你进门。”
晏昭并未发恼,只是从袖中取出了那张从文卷房里带出的破纸,举在了老汉的眼前。
“李骆驼欠我们东家的钱,拖了快两个月了,听说他躲在这儿?”
老汉眯着眼看着面前那张纸,半晌才辨认出几个字来。
“……李骆驼?”他收回视线,咧嘴一笑,露出了几颗发黑的牙齿,“他都死了快一个月了——前些日子跟人赌钱,把那条烂命赌进去了。”
晏昭心内一沉,她将那借帖又重新收回,面上神色不变,语气轻蔑道:“死了?死了也得还钱。他没了,但他婆姨儿子倒还能卖上点儿价。”
说话间,她微微侧身,露出了后腰上那一柄精致的短刀。
眼见那老汉的脸色逐渐阴沉下去,晏昭知道光是威胁怕是没用,便又从怀内取出了一个钱囊丢在了那米袋中。
“这烂帐若能收回头,自然少不了你这个带路人的好处。”
老汉一边死死盯着她,一边伸手去取出了那个钱囊。他打开看了一眼,随后便赶紧塞入了自己的怀里。
“……话可说在前头,若不成,这钱你也拿不回去了。”他站起身,一边朝坊内走去,一边道。
晏昭嗤笑一声,抬步跟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