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室清冷,月光射进木窗,描摹出女子抱着人偶低声絮语的模样,然后女子与人偶一起抬头望向村民,一张脸微笑,一张脸悲伤,迥异的表情共筑出了万分悚然的氛围——杀气腾腾的村民如今面对的就是这样一幅诡异的场景。
此时大部分村民都留在外面壮势,只有十来个形容气质怪异的人跟着首领进入木屋,这些人被眼前所见震慑住了片刻,但他们到底是几百年的老家伙,谁入山前没撞见过几件人间妖异?因此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后,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刺激。
首领冷嘲道:“你那位小男友即便有点儿本事,都不敢在此放肆,你一个弱女子就别自不量力了。”
路潇把人偶放回包里,慢吞吞地背着背包站了起来:“什么叫弱女子啊?修行之道,修的是真我,必当舍弃凡俗妄念、斫除恶业尘缘,方能见真我,你连男男女女这点儿俗见都看不破,怪不得摸不到修行的门槛儿。”
这句话戳到了首领的痛处,他恶狠狠反骂道:“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巫婆子,只会些养小鬼一类上不得台面伎俩,也配我跟我谈修行?简直令人发笑!”
路潇禁不住笑出声:“你呀你呀,可真是有眼无珠!”
首领身后有个阴恻恻的声音说:“别和她废话,弄死她,再把其他人抓起来喂两个月的长生砂,到时候赶他们都赶不走。”
首领点头应允,向后退了一步,显出那个阴恻恻的男人。
这个男人的命火黯淡异常,怎么也该三百来岁了,他面容枯槁,瘦骨嶙峋,脊椎弯折了270度,佝偻着身子的样子像极了一只虾干,饶是这般磋磨身材,他还是比首领高上一头,若挺拔起来,至少有两米的身量,而且与那些衣着简陋的村民不同,他奢侈地穿着好几层粗布披风,层层衣摆委坠于地,已经磨没了锁边,成绺的布条里卷着树枝和石块,拖在地板上哗哗啦啦地响。
奇怪的男人慢慢靠近路潇,身形平稳如同蛇游,简直看不出半点起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