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蒙细雨中,她一手撑着油纸伞,一手提着食盒扣响言府大门。
还未来得及通传,就在门口见到言清的大伯母崔氏。
言清的大伯一家常年在外生活,鲜少回京,纪棠从未见过他们,念及近日言家人多眼杂,她不想失了爹娘的脸面,礼貌问道:“请问言公子在家吗?”
崔氏随意地接过纪棠手里的食盒,粗略扫了一眼,见纪棠穿着打扮朴素,笑道:“近日来寻我侄儿的姑娘还真是多。”
“走之前他还说,若是有什么乱七八糟不相干的人来送什么香囊、扇坠,叫我们一并回绝了就是,姑娘还是请回吧,往后也莫要来打扰了。”
崔氏眼神不断在她身上瞟来瞟去,就差在脸上写着“说的就是你”。
见纪棠不语,她掩着帕子轻笑:“不过这送吃食的倒是头一个,我那侄儿最不喜欢吃甜的了,姑娘的好心怕是难以收下,为了避免浪费,我就不客气了”
纪棠并非愚钝,很快听出她话里的嘲讽之意,但她仍坚持自己前来的意图:“还麻烦您帮我通传一声。”
崔氏长叹一口气,像是十分惋惜,但说出的话夹杂着几分不屑:“我弟妹去世得早,二弟又常年在外疲于奔波,这话也就只能我这个做伯母的开口提一嘴。”
“言清这般年纪便高中状元,将来前途无可限量,保不准都能越过他祖父去。瞧姑娘的样子还尚未及笄,这么上赶着给自己找男人可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话里话外句句都是讽刺,纪棠正欲反驳,目光触及到崔氏颈上的红玉老虎,她说不出话了。
玉质老虎通体血红,是她两年前送给言清的生辰礼。
言清对什么都是淡淡的,唯独对这个憨态可掬的小老虎有几分兴趣,纪棠一度认为是因为他属虎才会一直戴着。
如今骤然出现在另一人身上,若非言清亲自授意,以他的性子,旁人谁敢动他的东西?
她道:“夫人的红玉颜色倒是好看。”
崔氏沾沾自喜:“这是我侄子孝敬我的”
雨势渐大,一道闪电划过天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