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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廷对此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很难明令禁止。毕竟对谈学问的界线不定,只要不收受贿赂,也难以约束官员私下的行为。

且行卷并非一无是处,考生们钻研诗赋文章,他们的作品流传街头巷尾,大大促进了文化的复苏与繁荣。

顾宁熙的担忧有二:“借助行卷,考生在入仕前便与举荐的官员有了利益联系,自发形成一党。如此一来不是为朝廷选材,反而是为这些高官选材。”

陆憬凝眉,随她的话语思考。顾宁熙接着道:“法不责众,行卷已是士子中约定俗成的规矩。更有士子投机取巧,不专注于学问本身,刻意迎合权贵喜好创作,本末倒置。还有甚者,干脆请人代笔,重虚名而轻实学。”

顾宁熙就曾拜读过林棋的文章,并不像是他的水准。

陆憬看顾宁熙的模样,笑道:“你有对策了?”

顾宁熙点头:“我想对录用的考生再加试一场,另行批改。单考时务策问,不筛除人,只重新划定排名。”

如此一来朝中权贵们便没有理由大肆反对,他们总不能质疑自己举荐的人才登不得大雅之堂吧?

一试出真章,也可给名次靠后的有真才实学的寒门子弟新的机会。

顾宁熙还想过糊名,再于考前断绝主考官与考生们的联系。但一来行事太过激进,行卷风气非一朝一夕所能扭转;二来下有对策,考生们仍可通过文章中遣词造句的记号提醒主考官。

朝廷正是用人之际,科举改制不必急于一时,以免招致文臣不满。

她多方思量,陆憬颔首赞许,顾宁熙与他一同拟旨。

陆憬笑着道:“那试题从何而来?”

顾宁熙当仁不让:“我来出。”

她见过了大晋山水,见多了民生时务。她最信任自己,如此试题绝无泄露之可能。

顾宁熙眸中满溢自信神采,星眸中的光华叫人几挪不开目光。

陆憬望她许久,看她郑重在旨意末尾盖上印玺,命人发往门下省,布告朝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