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宁熙道:“我们明日顺道去崇圣寺一趟罢?”
那儿的平安福灵验,她想求一个心安。
陆憬无有不应,用过晚膳,二人各自回了寝居歇息。
本就是冬日里,山中天黑得还更早些。
顾宁熙拥衾坐了许久,平复过纷乱的心绪,吹熄了榻边烛火。
夜阑人静,山风吹过堂前,草叶簌簌作响。
月落日升,晨起的第一缕阳光透出晨雾时,整座北寿山还沉于一片宁静中。
顾宁熙起身更衣,交代了守夜的宫人几句,独自出了住处。
薄雾缭绕在山间,有如仙境般如梦似幻。
时而可见护卫巡察,顾宁熙腰间佩了玉令,便没有人拦她的去路,可自由行走。
她从心而行,偶尔抬首遥望远处一座高峻巍峨的峰峦。
她并不晓得其中路径,走过好几段冤枉路,那座峰峦在她面前愈来愈清晰。
它没有名字,若是被选作帝陵所在,应当会另行更名。
顾宁熙立于峰前空地,秋风在此盘桓,落叶飞舞。她环顾着周遭景致,若依她之见,那一处还缺些许点缀,未能与两旁松柏相映衬。
这一带鲜有人往来,石上攀着斑斑青苔。
顾宁熙挑了处干净些的所在,席地而坐。
轻抚着衣袍,她并不知晓自己为何要来这里。
这一方山水,让她觉得莫名的亲近与熟悉,就好像寻到了心中的归处。
自然之声空灵宜人,顾宁熙透过枝叶,仰首望那一角蔚蓝天空。
她笑着摇了摇头,其实他们之间注定不能两全其美的,总要有人退让。
既然已下定了决心,作出了抉择,何必再耿耿于怀。
也应该是她让步啊,退一万步而言,帝位是在他手中。若不能随心所欲些,谁还愿意费劲心力争夺那把龙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