避子汤不过是个引子罢了,早晚都要理论上这一遭。
亦不是理论,她能得到的一切,全看他愿意放手多少。
若没有他,她大约进不了中书省,不会有眼下的仕途。可按部就班外放去江南也很好啊,她与表兄互相照应,不至于陷入两难的境地。
规划多年的后半程人生一朝被截断,她已经尽力说服自己接受。
她知道自己在回避,想一日日地先过下去,或许有朝一日他会放手。
但避无可避,难道最后还是要落入金丝雀的覆辙中吗?
瑞云台上,陆憬将整座马球场收于眼底。
孙敬擦了擦额间汗,这马球场上的差事一桩比一桩难办,他都不知道是否该遣人去将顾大人请来。
他望着晴好的天色,只盼着赛事能早些结束,御驾回宫。
而场上比孙大总管更煎熬的另有其人,当之无愧是宁国公世子林棋。
赛程已过大半,蓝红双方的切磋局面一边倒。顾宁熙观那十八比一的筹数,蓦地想起有一年昭王府与淮王府的击鞠赛也是这般情状。那时表兄还在京都,与她说起江南风光。江南好景留人住,表兄在信中提及,大约明年春天他便可回京述职。而宁国公世子的脸色,也与当年淮王的神情如出一辙。
顾宁熙伸手去拿糕点,其实林棋文治武功都平平。只不过有宁国公府年复一年地在背后为他造势,同僚中又有不少人愿意捧着他,以致他都分不清自己几斤几两,真拿自己当同辈世家中的第一人。
“换块点心吧。”顾宁婉出声。
这一盘桂花糕熙儿都吃了大半,分明旁边的两种点心才是她素日里更喜欢的。
铜锣敲响,最后场上以二十四筹对二筹收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