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从哪里得来的?”
“我向长姊借的。”
“药方在何处?”
“家中。”
陆憬便命人即刻去取来,又道:“睡会儿罢,晚些不必去御书房了。”
他起身,少顷,顾宁熙听见殿门合上的声响。
殿中暗下来,顾宁熙指间无意识攥着锦被。
其实本来便难以长久相瞒,只不过最近的半年她一直在外巡视。没有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境下被戳破此事,着实有些糟糕。
从御书房到兴宁坊的院落,薄薄的一纸药方很快被取回。
李御医细细查看过那方子,的确是京都世家间常用的避子药方。
“可会伤身?”陆憬先问了一句。
李太医拱手道:“禀陛下,此方药性温和,再辅之以良药,于身体并无大碍。况且顾大人只用了数月,又尚年轻。”他没有将话说死,“但毕竟是药三分毒,天长日久喝着难免会有些影响。”
避子汤寒凉,其中有好几味药材都与他为顾大人开的补药相克,因而顾大人服用后会感到不适。
李太医在宫中侍奉了几十年,医术有口皆碑,对人情的把握更是练达。避子汤一事一看便知并非陛下的意思,他也着实不解。如今后宫空悬,以陛下对顾大人的宠爱,保不齐顾大人诞下的就是嫡长子,未来的天子。怎么顾大人还反其道而行之?
李太医不敢多嘴,得了退下的吩咐,忙忙便退出殿中。
桌案上那张避子的药方保存精心,字迹娟秀,分外刺目。
陆憬指腹叩于药方一角,隐瞒吗?当然是。
太医开方之前,不可能不问过元乐用药的忌讳。她只字未吐露,两副药方药性相冲,才会导致眼下的不适。
为了瞒住避子汤,她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