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宁熙磨了墨,写下节略。
地方军务阅罢,陆憬揉了揉眉心,暂且歇歇眼睛。
他闭目养神,道:“上书的百官是如何说的?”
顾宁熙便逐一道来,以中书令为首,一批官员主张严刑峻法。
顾宁熙念了文章中的要旨:“三代以来,人心狡诈。本朝立国于天下大乱之后,百姓不易教化。故当以严刑约束,以峻法立威。乱世余习未除,若仅凭仁义说教,譬如以纸糊窗,难抵风霜。”
赞成仁政惠下者亦有,却不免被另一派攻讦书生意气,空谈误国。
她逐一念白,条理分明,措辞简明扼要。
方听完两家之言,陆憬睁开眼,见顾宁熙若有所思。
他道:“那你的意思呢?”
书房中并无其他人,顾宁熙无需顾忌。她道:“乱世之民未必不易教化。久享承平之民,易生骄逸之心,心既骄逸,则教化难施;经离丧乱之众,常怀愁苦之意,意若愁苦,则教化易入。就好像饥饿的人不挑剔食物,口渴的人不挑剔饮水一样。”
她接着道:“昔年黄帝征蚩尤,汤放桀,武王伐纣,他们的江山都是承自天下大乱后,并未以严刑峻法,却能亲自实现天下太平,千古传颂。”
她看向陆憬:“其实陛下心中已有考量,是不是?”
晚霞余韵染红了天际,风轻轻吹动书页。
二人相视一笑。
【作者有话说】
晚上还有一更,大概十一点左右~
第92章
两日后的早朝,帝王颁布诏令,将天下百姓三年田赋再降为四十税一。轻徭薄赋,与民休养生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