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月高悬夜空,顾宁熙夜半醒来时,身畔床榻空着。
摸了摸并无余温,她清醒过来,披衣下榻。
她暂且止了侍女备膳的动作,白日里的锦裙已是不能看了,她换了身衣裳出了寝殿,远远果然就见书房中的烛火亮着。
孙敬正守在殿门前,见到顾宁熙笑着一礼:“顾大人。”
原先他已率先带人改了称呼,顾大人是陛下明媒正娶的昭王妃,更是未来的中宫之主,私下唤一声“娘娘”不为过。
但顾大人温言请他不必如此,仍以旧时称谓称呼,他便也从命。
“陛下还在里面?”
孙敬应是,陛下理政时惯来不喜旁人搅扰。
他替顾宁熙开了殿门,毕竟顾大人哪里会是旁人。
书房中烛火明亮,陆憬搁了笔,笑着朝她看来:“怎么醒了?”
他示意顾宁熙坐到自己身侧,顾宁熙望案上奏疏,只觉他的精力当真是好得可怕。
新朝初定,内外皆需安抚。太上皇留给他的并非锦绣江山,而是初成一统、百废待兴的王朝。
烛火跃动,顾宁熙道:“还不能歇息吗?”
陆憬温和道:“有几桩民政临时需要处置,你先睡罢。”
顾宁熙没说话,只留在书房中陪他。
有时她都觉得,虽是大晋第二位君主,但开国之君该做的事他一样都没有落下。征战四方,平定中原,整顿朝纲,巩固一统,一桩桩一件件的重担都落在他身上。
亏得政权更迭平稳,若是当真走到兄弟阋墙那一步,不但大晋国力会因党争空耗得厉害,才安定几年的民心也会随之陷入动荡,朝堂不会是眼下平和气象。
顾宁熙垂了眸,若是踩着兄长的尸骨上位,他只会比眼下更勤于政务,更不爱惜己身,更要证明自己才是真正的盛世明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