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好眠。
窗外阳光明媚,朦胧透过锦帐。借了昨夜的酒劲,顾宁熙醒来已近午时。
她披衣起身,屏风外有侍女轻唤:“大人可是醒了?”
顾宁熙应声,少顷,殿中侍女们有条不紊地拉开四处帷幔。
本以为只是寻常的洗漱更衣,但当屏风移开,顾宁熙望见殿内浩浩荡荡二十余名侍女两列排开时,忍不住一惊。
为首的是前段日子为她梳发的孙姑姑,她笑盈盈一礼:“老奴奉陛下旨意,来为顾大人梳妆。”
殿中临时抬入一架紫檀木嵌玉的妆台,方用过早膳、才清醒不久的顾宁熙被请到了铜镜前。
上一回所梳的九鬟飞仙髻已经足够繁复细致,但顾宁熙望铜镜中孙姑姑的神色,她这回却是愈发专注肃穆。
青丝一缕缕绾起,约莫半个时辰有余,新梳就的高髻唤作鸾凤朝云。
并不急着簪上珠钗,另一位赵姑姑先为顾宁熙上妆。
孙姑姑以帕拭了拭眼角,见顾宁熙目光望来,忙道:“顾大人勿怪,老奴只是……只是想起了从前皇后娘娘出嫁时的模样。”
娘娘嫁入晋王府时才十七岁,老夫人也在,看着她们为娘娘绾发。
一晃二十多年过去,连陛下都已经要娶亲了。
顾宁熙记忆中的王妃娘娘,是位极美极温柔的女子。她芳华早逝,不知引得多少人唏嘘叹惋。
赵姑姑为顾宁熙描摹额间花钿,对老友道:“大喜的日子,说这些做什么?”
孙姑姑拭了泪,心中亦是高兴的。皇后娘娘在天之灵若能看见陛下成婚,必定欢喜。
梳妆停当,顾宁熙本以为换身红色的锦裙即可,却不想架上整整齐齐悬挂着的,竟当真是合她身量的大红嫁衣。
整套衣裙以云锦所制,仿佛汇聚天边灿烂霞光,华美不可方物。衣裙上以金线满绣龙凤团花云纹,凤首高昂,振翅欲飞。十二幅罗裙曳地,流云暗花绣纹间点缀珠玉,行走时华光流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