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在御书房,顾宁熙道:“我看林家的意思,是想为宁国公世子另选高官贵女,以便在仕途上提携他。”
陆憬专注听她说话,十足十的耐心。
顾宁熙道:“宁国公府太不知足,既要勋爵之家的荣耀,又想清贵文臣的名声,一桩婚事哪里能处处都占好。他们有退婚之意,偏生不愿承担退婚的恶名,就用这种拖延的法子。横竖我们侯府只会比国公府更着急,要么拖不过主动退婚,要么继续守着这桩婚约,更陷于被动。”
顾宁熙只是心疼自己的阿姊,对未过门的妻子都这般,她倒想看看那位世子爷的仕途能有多得意。
“那你如何打算?”陆憬听她一股脑说完,给她出了主意,“朕可以赐婚。”
顾宁熙想了想,若他出面,都无需明旨,只要赐一副妆奁,宁国公府领会圣意,忙不迭就得着手预备婚事,八抬大轿迎阿姊进门。
但顾宁熙沉吟了许久:“还是算了。我想顺其自然就好,倘若这桩婚事不成,那便是天意,是我阿姊有福之女不入无福之家。”
宁国公府婚前就敢如此拿捏她,阿姊婚后怕是更落不了好。尤其宣平侯府现在失势,本就是高嫁的姻缘愈发让人轻看。更何况宁国公府几房同居,婆媳间、妯娌间的关系完全牵扯不清。
虽说阿姊嫁过去就是世子夫人,但要侍奉的长辈无数,还要诞育子嗣,都不知要多少年才能熬出头。
顾宁熙并不担心阿姊的本事,只是如此一来,女子最美好的青春年华就都蹉跎在深宅大院中了。
沈夫人为阿姊选的这门亲事,是顾全了面子,丝毫不看里子。
陆憬颔首,遵从她的意愿:“若你改了主意,再告诉朕便好。”
经此一事,顾宁熙更明白了母亲想将她嫁回孟家的意思。孟家人情往来简单,外祖母与舅母都是极好相与的人,舅母对她如亲生女儿一般。表兄性情也好,仕途更是顺遂,称得上一句年少有为,又有恩师保驾护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