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墨堂中规矩谨严,仆从鱼贯捧着菜式入内。
顾宁熙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,祖父与家中的晚辈向来不亲近,但却很有威望。
哪怕他荣休多年,在这侯府中他依旧是说一不二的存在。
从前也是祖父点了头,父亲才能如愿将她自幼充作男孩教养。
侍女布菜,顾宁熙面前小碗中很快堆了不少菜肴。
宣平侯道:“你近来胃口不好,多吃一些。”
顾宁熙应了,其实这顿饭心不在焉的又何止她一人。
待得饭毕,天已经黑尽了。
用茶水漱过口,宣平侯挥了挥手,堂中仆从如数退下。
屋子里静下来,顾宁熙袖下掌心微蜷,等候着下文。
开口的是祖父,他的话语每每就代表了顾氏一门的决定,谁都无法转圜。
“新帝登基,宁熙曾在东宫效命,已经不适合再留于朝堂。”
迎着祖父的目光,顾宁熙争取道:“孩儿打算自请外任,换堂兄回京。”
事实上,她向吏部递奏案时暂瞒住了家中上下。
“不必了。”
顾老侯爷一个眼神,宣平侯便接上了话:“你出生时,家中已经给你铺了后路。你年岁也不小了,正好换回原本的身份。”
若论女孩的序齿,宁熙排第五,是家中嫡次女。
“你长姊的婚事已经许下,往后有了闲暇,你便与她一同习些掌家理账的本事。”
一番番话语,并非与顾宁熙商议,而是知会于她。
顾宁熙垂了眸,就如侯府当初命她去辅佐蜀王一般。她明知自己是家中探路的石子,要为顾宁铮铺路,却没有半字说“不”的权利。侯府名义上说得还尤其好听:“正好历练一番,家中已经为你打点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