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暨却是一言未发,宣读完圣旨,沉默着一礼告退。
……
北风萧瑟,凤仪宫外蜀王陆恒长跪不起。
父皇不肯见任何人,他不相信父皇如此绝情,
求见于太极宫外时,李总管暗示他不妨先去问问皇后娘娘。
“母后,”终于进入殿中的陆恒声音发着颤,“是您让父皇下诏,废了我,是吗?”
他想过无数种理由,从来没有想过在他背后捅上最后一刀的,会是他最信赖的母后。
从晨起直到此刻,他都浑浑噩噩,如坠梦中。
他根本想不明白为何会如此,只有一个似是而非的勉强合理的借口:“您是要让儿臣给六弟腾位置,是吗?”
姚皇后居于凤座,既已做了决定,她没有再回头的道理。
她只是道:“蜀地虽远,却有沃土千里,民风淳朴。你若以仁政抚民,施以耕种教化,未尝不能在蜀中有一番新天地。”
“母后!”陆恒痛心疾呼,“儿臣是您的亲骨肉!是父皇的嫡长子!”
多年的情绪,在此时此刻尽数宣泄而出。
“十年来儿臣居于太子之位,夙兴夜寐,宵衣旰食,不敢有一日懈怠。唯恐旁人说一句,儿臣配不上东宫之位。儿臣居长,您和父皇从来都是对儿臣寄予厚望,要孩儿做弟弟们的表率,不能令你们失望。”
“孩儿在朝,凡是父皇交办的差事都尽心尽力去做,唯恐行差踏错一步。母后,儿臣到底做错了什么,你要如此对我?”
他将藏于心底的话语全部倒出:“当年的祈安年少气盛,新立战功见罪突厥,兆立可汗遣使问责。父皇不忍他在异族面前折腰低头,一道旨意逐他出京。名为放逐,实为保全。那么我呢?我呢?我堂堂一国太子,我就要去突厥人面前斡旋讨好,忍辱与他们媾和,奉送金银财帛。我保了大晋北境数年太平,若非我稳住突厥,祈安在前线焉能毫无后顾之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