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侍郎逐字检查过顾宁熙的公文,微微颔首。
他只删改了一句,工部的这几位新人中,顾郎中算是他比较满意的后辈。
他世家出身,面圣的规矩也清楚,李侍郎略略提点过两句,便放心带了人入宫。
六部的值房就在皇城边,去往太极宫的路上,顾宁熙和李侍郎半道遇见了昭王殿下。
她随李侍郎一同见礼:“拜见殿下。”
昭王殿下今日着一件暮紫色的锦袍,袖口处以金丝银线绣作的暗云纹尽显天家尊贵,亦颇让人觉得疏离。
顾宁熙抿唇,那日他们在蓬莱池畔的谈话着实不算愉快,甚至可以说是不欢而散。骤然再见面,难免生出些尴尬。
昭王殿下倒不曾多理会她,略一颔首便抬步离开。
待昭王殿下走远,李侍郎也道:“走吧。”
顾宁熙点头,很快将心思转回政事。
……
丽正殿中,祭祀之物已如数预备妥当。
陆憬屏退了所有侍从,独自一人掀袍跪于蒲垫前。
日光透过雕花窗格,投下几丛影子。
陆憬不语,殿中一片宁静。
画像上的华服女子温柔地注视着他,一如他记忆中母后的模样。
就好像回到小时候,无论他惹出什么祸事,只要说出合情合理的缘由,母后总会护着他。
近来实在发生了太多事,许多话他不知从何说起,亦不知该说向何人,唯有告诉母后。
他欲去争帝位,这是已然定了的决心,无从转圜。
没有其他不得已的苦衷,他就是坦坦荡荡想要得到那至尊之位,去建立自己的一番功业。
他知道父皇不会帮他,也在猜想储位之争愈演愈烈时,父皇究竟能容忍他多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