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宁熙点头,今夜月光很淡,层云密布。
她熄了案上烛火,只留榻边一盏小灯。
午后昭王殿下已新调了两队暗卫,将这处客栈团团围住,非常安全。
顾宁熙如是安慰自己,将换下的衣袍整齐摆于榻边。她掀开被褥,早早上榻安置。
屋中慢慢沉入一片寂静。
……
回廊最深处的屋舍内仍旧灯火通明。
数名暗卫把守在房门外,屋中陆憬道:“审问得如何?”
“已有些眉目,只是还没有确切的证据。”
所谓眉目,刺客应当是夏王赵建安的旧部。赵建安重信重义,当年聚拢在他麾下的良将不知凡几。赵建安被陛下赐死后,仍有些他的部将叛逃在外,迟迟不肯归降大晋。
陆憬沉吟,他其实并不赞成杀赵建安。只不过彼时他还在战场,赵建安则由朝中来的钦使先行押送回京。淮王道赵建安在河北威望颇深,若不杀之后患无穷。皇兄也不反对此事,父皇本在犹疑,在淮王一党劝谏下最后亲自降旨诛杀赵建安。
谢谦欲言又止,赵建安身死,河北地界他的两名部将降而复叛。秦钰兄迟迟未能回京,就是在扫清这些小规模的叛乱。他神情严肃,其实眼下最要紧的不是刺客出自何方,而是他们究竟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到京郊。
聚拢起这几十人刺杀不难,但能躲过重重关卡到天子脚下,只怕需要另外人的手笔。
而在京中能做到如此的……借刀杀人,不可谓不高明,这便是他们要找的证据。
“刺客对东宫的顾大人都能下死手,可见并不清楚他与我们的关系。”谢谦转念一想,又道,“或许也是刺客故布疑阵,借此撇清东宫的嫌疑。”
证据不足,尚不能下定论。顾大人无辜受了他们牵连,好在最后安然无恙。
陆憬道:“接着搜,查到底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旁人都刺杀到面前了,断没有轻轻纵过的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