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宁熙一怔,望那已然走远的身影。
……
夜色已深,宫门口的马车大多已离去,只余零星几乘。
迟迟不见自家大人身影,驾车的李平擦了擦额间冷汗。今日宫中设宴,他们惯例只能候在宫门外。
与大人交好的几位同僚都已经回府,按理来说顾大人也不会在宫中久留。
李平心中纳罕,眼见着又一驾马车离去,心底不免更焦急几分。
他跳下马车,干脆去宫门处等着。
又是约莫一炷香的工夫,李平翘首盼到了自家主子,却见大人身后还跟着一人。
“顾大人慢走。”程文一礼,目送顾大人离去,方回王府复命。
李平接到了人,按夫人的吩咐取了披风:“大人脸色不好,可是身子不适?”
顾宁熙苦笑:“这么明显吗?”她拢了系带,已然累极了,“回去吧。”
“是,大人。”
……
这一夜顾宁熙睡得很不安稳。纵然满身疲累,但躺在榻上却是辗转反侧,直到后半夜才能勉强入睡。
明月无声,照亮了眼前一处陌生的华贵殿宇。
檀木为梁,金砖铺地,殿角的夜明珠蕴着柔和光泽。博古架上俱为稀世奇珍,略略扫去,羊脂白玉梅瓶,金累丝嵌宝灵芝如意,红白玛瑙桃树花插,随意一件都是可遇而不可求。
北面架上挂着前代画圣李思道的《江帆山水图》,意境磅礴,价比万金。
这样一座寝殿,说是比肩帝王规制也不为过。她是工部主事,最为知晓殿宇陈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