稱心觉得身体很沉,可又好像比鸿毛还輕。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,一颗心只系在那个声音上。
黑暗中,有一張臉渐渐清晰起来,帶着他熟悉的笑。
他看见他对他说:“小狐狸,你是从何处来的?怎么好好的一身白,弄得跟锅底似的。”
林亭……
稱心在心里叫着他的名字,好想跟他说:“我不是脏,只是被雷劫劈到了。”
可是他知道他只是在逗他,他看到他受傷了,因为他去药铺里買了药给他敷上。
一个连锅都快揭不开的窮书生,把所剩无几的铜板拿去给一只路上捡到的狐狸治了傷,因此挨了好几天的饿,只能以野菜湯勉强安抚一下咕咕抗议的肚子。
可即便是这不多的野菜湯,他也分给了狐狸一半,“小狐狸,快吃快吃,吃饱了傷才好得快。”
伤重的狐狸瞧了一眼那寒碜的破瓷碗,半碗清水里漂着几根黄不拉几的菜叶子,直接把头一扭,对着黄土砌成的墙,闭目疗伤。
它可是有四百年道行的狐妖,它的师父可是涂山上道行最高的守棺者,虽然此刻因为渡劫虎落平阳,也轮不到这个愚蠢的凡人可怜它。
而且这傻子到底知不知道狐狸不吃野菜,只吃肉。
窮书生显然不知,将自己的一碗野菜汤喝下肚后,看狐狸面前的动也没动,还以为它是受伤了,够不着,居然将它抱起来放在自己怀里,然后把破瓷碗没缺口的一面小心翼翼地对准它的嘴,“这样喝会不会舒服一点?”
狐狸浑身毛都立起来了,这愚蠢的凡人居然还敢用他那低贱的手碰它,上一次看在他幫它躲了后半段雷劫,还给它包扎了伤口也就算了,这次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,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