巫箬拉抽屉的手微微一动,办法,她的确有,但实在是不想用……可李淳风已看出她的异样,把头伸到她面前,一脸受气小媳妇儿的样子,看得她难受,忙一把推开他的脸,别开目光道:“我可以试试,但不保证有效。”
“阿箬出馬,一个顶俩,我对你有信心。”李淳风顿时转忧为喜,“可需要我做什么?”
“需要你老人家回府等消息。”巫箬冷声道。
李淳风顿时一脸失望,“不需要我护法?”
“不用。”巫箬斩钉截铁地说道,同时指了指大门,“你若再不走,我可就收回承诺了。”
“别别别,我这就走。”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,李淳风赶忙往外走,都出了门了,突然又回头叮嘱她,“我等你的消息,不过你也别太勉强。”
“啰嗦。”巫箬白了他一眼,看他上了马车離开,这才收回目光,眼眸微垂,不知在想什么。过了一会儿,将手里的藥材放回抽屉,关了大门,回到自己的卧房。
屋子里的东西很多,但都摆得井井有条,巫箬走到一个香樟木斗柜前,手指拂过上面的铜鎖。只听“咔嗒”一声,铜鎖自己开了,她将其取下来,打开了柜门。柜子共分五層,她从第二層里面取出一个匣子,打开后里面赫然放着一堆蜡燭,大约有手指粗细,只是与普通蜡燭不一样的是,那些蜡烛既不是白色也不是紅色,而是黑色的,每一根上面都绘着古怪的紅色花纹。
巫箬取了五根出来,将剩下的依旧放回原处后,锁了柜门,拿着蜡烛走到卧室的中央。在周围堆满杂物的情况下,那里竟空无一物,她席地而坐,将五根蜡烛分别置于自己的周围。随即,缓缓褪下腕铃,取下发簪,一头青丝顿时逦迤在地。
在她闭上眼的同时,五根蜡烛一齐燃了起来,火焰竟是红色的,直直向上,在她身上映出淡淡的红晕。
虽然此刻还是白日,但透进窗户的阳光像被什么遮挡了一般,整个屋子除了她和五根蜡烛,全都沉入了黑暗之中。
清越的吟诵声轻轻从她的嘴里流出,蜡烛的光越来越亮,她身上的红晕也越来越强,不久,当初封印鸟狮时出现的黑色花纹再次浮现在她的额头,像藤蔓一般从上往下,一直蔓延到她的颈部,乃至全身。
火一样的灼烧感从那黑色花纹上传来,巫箬却只是微微蹙了眉,感觉自己脱離了身体,不断向上飞去。
当她再次睁开眼时,脚下便是那有如棋盘一般整齐的长安城。只是跟肉眼看到的长安又有所不同,眼前的长安被颜色不同的“气”笼罩着,大部分地方呈现灰色,是普通老百姓住的地方,最北面的宫城紫气东来,代表真龙天子坐镇其中,至于归一观和李淳风的府邸则是一片耀眼的金光,当然,在这其中还有许多五颜六色的小点充斥于长安城的每个角落,那是藏在这座城里和世人一起享受这三千红尘的鬼魅妖怪。
巫箬的目光最后定格在城西的一角,因为此刻整个长安城上空都弥漫着一层煞气,但只有那里最“干净”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,但如果花煞真得躲在那里,又能将自己的煞气如此收放自如,那恐怕这花煞……十有八九已经修成煞神了。
第73章 美人煞(三) 一口怨气,五百年都消散……
“我去查了一下,这宅子是一戶富商的别院,不过很久没人住了,成了那花煞的巢穴倒也说得通。”
说这话时,李淳风正和巫箬站在一處宅子的门口,这个地方正是她发现没有煞气的地方。
“这里距离闹市不过一街之隔,却能如此安静,这样的地段,这样的宅子,什么富戶能买了不住?”巫箬挑了挑眉,看着李淳风。
后者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,道:“阿箬,这有些窗户纸还是不要捅破了好,是不是?你看看我,明知道这里是某个达官贵人金屋藏娇的地方,我就不会说出来。”
可你已经说出来了……巫箬白了他一眼,伸手推门,意料之中,从里面被锁了起来。
“别着急,这种溜门撬锁的事自然得交给我了。”李淳风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说完,从袖中取了一张纸人出来,顺着门缝塞了进去。
很快,大门从里面打开了,门邊站着一个灰衣灰帽的人,和那每日给他赶车的车夫长得一模一样。
看来这人这种事以前没少做。
巫箬没做评价,走进了大门,绕过雕着骏马的影墙,只见后面端的是别有一番天地,那奢华程度恐怕这天下就只有一人能做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