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她得知自己的前世正是一只白孔雀后,也就明白了自己喜好的由来,本想暗中好好練練,绣一只活灵活现的孔雀烧给她娘,可金家这一摊子事又讓她实在没时间拿起绣针。
现在突然看见这絹帕上的畸形孔雀,她着实吃了一惊。首先,这东西丑得简直跟她绣的一模一样,这实在不合情理,毕竟刺绣这种东西,每个人绣出来的都不一样,这天下虽大,也不可能找出和她绣工完全一样的人。可自己从未送过手帕给任何人啊?而且像吴王这样身份的人怎么会用绣工如此差的絹帕。
真是见了鬼了。
她正瞪着手帕犯嘀咕,那边厢,崔亭已经匆匆走了过来,见她拿着那方手帕,頓时出了身冷汗,那可是自家王爷的宝贝物件,从不讓人碰的,这下可惹祸了,赶忙说道:“姑娘,东西交给我就好了。”说着便伸过手来。
金晶自然不好继续拿着,忙交还给他,看他这么緊张,擔心自己是不是犯了忌讳,便没话找话地想遮掩过去,“那个……我只是看它掉在地上了……你知道的,这昌州出产的绢帕最是纤薄,弄坏了就不好了,我才赶忙捡起来的,不是存心……”
听了她的话,崔亭反倒有些讶异,“姑娘如何知道这是昌州产的绢帕?”
看他没有露出不悦之色,金晶松了口气,忙道:“我小时候在昌州住过一段时间,家里的铺子就有卖这种绢帕,所以比较熟悉。”
对了,那个时候自己好像就从铺子里拿了好多来练习刺绣吧,满屋子都是残次品,金玉林说过她好多次,可她就是故意花他的钱,气死他。
一般有过相同经历或者去过相同地方的人,大多都能找到话聊,崔亭听她去过昌州,頓时起了谈兴,道:“原来如此,我和王爷当年也曾在昌州軍營呆过一年,不过在昌州城里的时间不多。”
原以为王爷们都是娇生惯养的,想不到这吴王居然还在軍營里锻炼过,怪不得现在能掌管羽林军的军务,金晶笑了,道:“我知道那个军营,就在城外的亂葬岗脚下对不对?我去那儿玩过。”
“哦?姑娘还去过军营?”他怎么没有印象,那时候满眼都是男人,有个小姑娘出现应该很惹人注目的。
“不是,”金晶連連摆手,“我只是在山上的时候无意中看到山脚有好多士兵……”
“金小姐去过城外的亂葬岗?”这时,一个声音突兀地从她背后响起,金晶吓了一跳,回头一看,却是吴王殿下不知何时走下了比武台,手中还拿着刀,正緊紧盯着她。
金晶这才察覺自己失言,哪个姑娘会没事去乱葬岗玩儿,这不是招人怀疑嗎?想到自己的“前科”,顿时有些心虚,可话已出口,只能硬着头皮道:“回、回殿下,是去过一次,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,听人家提起,就、就起了好奇心,想去看看……”
听得一旁的崔亭暗暗咋舌,原来这姑娘从小胆子就大,抬眸一看,却见自家王爷的脸色很不对劲,那眼神,简直快把人小姑娘给瞪出两个窟窿来了。
李恪紧握着手里的佩刀,差点没把那刀柄给捏碎了。一颗心狂跳不已,難道真的是她?她还活着?
可碍于周围人多,不好直接发问,稳了稳气息,方才道:“还请金姑娘随本王来。”说罢,转身朝屯营外走去。
金晶有些忐忑地跟了上去,不知他是何用意。
两人一直走出屯营,李恪叫来車夫套好马車,却不让他跟着,只让金晶上了马车,自己亲自驾车出了玄武门,一直到了郊外一座长亭处,方才停了下来。
“王爷,可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同民女讲?”金晶走进长亭,看着吴王那张面沉如水的脸,心中忐忑更盛。
经过一路疾驰,李恪此刻的心已有所平静,心中却涌出一股不安,擔心是自己误会了,犹豫了许久,方才缓缓说道:“不是什么要紧事,只是想问问姑娘,当初在昌州城时是多大年纪。”
如果连年纪都一样的话,那可能性就更大了。
金晶有些意外,跑这么远来,就为问她这个?想了想,小心翼翼地答道:“应该是十一岁的时候,王爷问这个做甚?”
李恪的心猛地一跳,仿佛又看见了那个牵着他的手要带他离开的小姑娘,嘴里有些干涩,終于低声问出最后那个问题,“那你当年去乱葬岗,可是为了找你娘亲?”
他此话一出,金晶顿时瞪大了双眼,脱口而出:“你怎么会知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