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人当真是巧舌如簧,巫箬暗暗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李淳风将杯中酒饮完,又笑着对青儿说道:“嫂子若不嫌弃,以后直接叫我姓名即可,李道长什么的太见外了,而且在下也并未打算出家。”
言毕,笑吟吟地看了巫箬一眼。
巫箬有些莫名其妙,青儿却了然一笑,拿出一件物什递予他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拿在手中细细打量,眼中露出惊艳之色,“这竟是殷商时期的鸟纹爵?”
只见那东西全身青黑,由青铜制成,造型有些像一只雀鸟,前面有流,好像雀缘,后面有尾,腹下有三只细长的足,同流一样雕刻着凤纹,正是殷商时期人们用来盛酒温酒的器具。
只是时隔千年,这鸟纹爵居然还像新的一样,不似一般青铜古物生了铜锈,巫箬只觉看上去十分眼熟。
“淳风,好眼力。”青儿赞道,“这的确是殷商时期的古物。你看它雕刻精美,不是普通酒器,而是殷皇用来祭天的礼器,殷皇去世后作了陪葬品,后来不知怎么有了神识,修炼成精,惹出不少麻烦呢。”
李淳风点点头,“都说‘物老成精’,这鸟纹爵既曾是祭天之用,定然吸收了不少天地灵气,又在墓中修炼千年,成精成怪,倒也正常,只是不知嫂子从何得来?”
“这,你可就要问阿箬了。”
“莫非这杯怪是由巫姑娘收服的?”
听他们这么一说,巫箬这才想起,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。当年她路过楚地,听闻当地有妖怪出没,便前去一探,后来发现就是这鸟纹爵在作怪,不是突然飞到人面前,就是凭空变出满杯美酒,虽没什么恶意,却让当地人受了不少惊吓,她便顺便将其收服。孰料,鸟纹爵在逃窜中居然跑进了龙毅的地盘,弄得她差点和他打起来,不过又正因为如此,她才结识了这对蛇精夫妇。
“当初青儿你说喜欢它身上的凤纹,想不到竟保留至今。”巫箬淡淡一笑。
青儿点点头,继续说道:“后来我发现它还有一妙用,无论是食物美酒,还是药材仙丹,只要放入其中就可历久弥新,不朽不坏。虽然只是个小玩意儿,但还是希望淳风你能笑纳。”
李淳风连忙摆手,“君子不夺人所好,嫂子不必如此。”
“收下吧!反正这东西也是阿箬送给我的,我不过是借花献佛。”青儿故意在“阿箬送的”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,同时向他使了个眼色。
李淳风顿时恍然大悟,推算下来,这东西不就等同于是巫箬送给他的吗?想到这儿,立刻笑逐颜开地将鸟纹爵收下,“嫂子这么客气,我如果再推辞,就太不知好歹了,多谢嫂子!”
“哈哈,瞧你们,这么个小东西还这般客气,来来来,我们喝酒。”一旁的龙毅完全没看懂自家娘子的意图,只知道给李淳风再次斟满酒。
李淳风心情大好,又是一饮而尽,随即笑道:“说到‘物老成精’,我倒想起了一件往事,说来与大家听听。”
“五年前,我奉师命前去云州调查一间‘闹鬼’的屋子。据镇上的人说,那里本住着一对年轻夫妻,向来恩爱,可是后来丈夫有了新欢,作妻子的坚决不同意他纳妾,两口子吵得不可开交,丈夫一怒之下干脆离开了家,带着新欢到别的镇子去住。妻子受不了丈夫变心,伤心欲绝,最终选择悬梁自尽。没过多久,周围的人发现那屋子开始不对劲,即便是白日,打那儿附近经过都有一股寒意,晚上更是常常莫名亮起灯光,似有女子的身影在窗前晃动。镇上的人都说是那自尽的妻子死时心中怀有怨恨,所以化作厉鬼,想要找他的相公索命,吓得那丈夫再也不敢回镇子上。
为了一探究竟,我去了那间房子,的确感到那里阴气森森,有一股怨气徘徊不去,可是奇怪的是,并没有发现有厉鬼存在的痕迹。到了晚上,屋子里的烛光果然又亮了,一个女子的剪影出现在窗户纸上。我跃入院中,走到窗户下方,窗户纸上的影子越发清晰,仿佛是那女子正在对镜梳妆。我轻轻抬手将窗户打开,往里一看……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?”
这人居然在紧要关头停下,急得龙毅连连跺脚,催促道:“哎,我们怎么知道你看到了什么,你快说,别卖关子!”
李淳风却更加不着急,慢条斯理地看向巫箬:“巫姑娘,凭你的经验,你说我看到了什么?”
巫箬放下手中茶杯,淡淡一笑,面前的酒杯丝毫未动,“我又不在现场,如何能够知道李太史看见了什么,只是你之前说并未发现厉鬼的气息,那么我猜那女子的剪影应不是妻子鬼魂作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