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是这样,夏冕之是想杀了白暮雪,暂时堵住外面人的嘴,化解这次危机,他万万没想到乔铃会为了白暮雪换血,这次事情牵连到她,让他害怕了,并且他也不想再受魔族牵制,才起了带她离开的念头。
乔铃此时,好像不认识他了一般。
她眼里的夏冕之,风趣幽默,对她十分好,是她唯一当作亲人的长辈,她常常想要给夏冕之养老送终,因为他说他不会成婚,可如今,他竟是魔界卧底,是要害她朋友的人,是要抛弃宗门的人。
难怪,难怪她和刺杀白暮雪的人动手时,那人只是挡,完全没有要伤她的意思,因为夏冕之绝不可能对她动手!
乔铃略带着讥讽道:“那宗门呢?师尊呢?宗门待你不薄吧?师尊他知道他的好友差点杀了他的弟子吗?他知道你已经准备舍弃宗门一走
了之吗?!”
夏冕之笑了笑,道:“祁夜或许是最能理解我的人,他是一宗之主,却不顾一切为了自己弟子对抗众仙家,我只是想带你走而已,我带你走也是保护你,并没有什么错,阿铃,你可以说我自私,说我白眼狼,说我不懂感恩,随便你如何说,但你必须和我走。”
乔铃忽然觉得毛骨悚然,手缓缓抓着自己头发,眼泪夺眶而出,道:“你……你太可怕了,暮雪是我最好的朋友,我让你保护她,可你却是要杀她的那个人,我差点害死我的朋友!!你把我对你的信任当什么?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?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?你想过我知道这一切会是什么感受吗?!”
夏冕之甩袖起身道:“如果有谁威胁到你的安全,那他必须死!阿铃,你恨我,怨我都好,我不求你感激我,但是这事你必须听我的!”
乔铃掩面痛哭,从椅子上瘫坐到地上,她只觉得心脏像被人掐住,害怕惶恐愤怒到了极致,得知这一切,她觉得她应该要恨夏冕之才对,可让她痛苦的是,她连恨也不能纯粹的恨。
夏冕之对她有多好,她全记在心里,他被魔界之人下毒,给他们做事是迫不得已,这种时候了,他还在考量要带她走,乔铃真的不知道如何去恨他,她想,他被下毒后一定很痛苦,就像她每天痛得打滚一样,可他还做到始终在她面前笑意吟吟,从未斥责过她,有求必应,护她周全,这些都不是假的。
乔铃哭道:“恨你?怨你?我是该这样,可是我……我该怎么办,怎么办?冕之叔,怎么偏偏是你?怎么就是你?天啊……杀了我吧……”
夏冕之蹲下,一把将她揽进怀里,低声道:“别怕,是我的错,都是我的错,我们走就是,你体内的魔族血脉我会想办法,其他事我们都别管了。”
乔铃浑身一颤,恍然明白过来,她知道这一切,恐怕夏冕之今日就要带她走。
果然,夏冕之道:“阿铃,我们现在就走。”
乔铃闭了闭眼,似乎妥协了,悄声道:“不,过几日。”
夏冕之一愣,笑了起来,双手扶着她的脸,把她被冷汗和泪水浸湿的头发理到耳后,道:“好!只要你愿意和我走。”
乔铃道:“过几日,我要看着暮雪平安,你的事,我不会告诉任何人。”
夏冕之看了她半晌,道:“好,听你的。”
说完,又抱住她,手掌在她脑后摩挲,乔铃靠在他怀中,无助地流淌泪水,忽然双眸一滞,眼珠看向他身上。
一股安神香的气息,她先前闻过,今日在白暮雪的屋子里也闻过,就在她拿起那把匕首时。
乔铃握紧了拳头,夏冕之又扶起她的脸,正色道:“阿铃,你得确定,决不能反悔,就算你反悔,我也会拼尽全力带你走。”
乔铃扯了扯嘴角,看着他一字一句道:“我认定的事,就一定会去做。”
第67章 一起死吧你要好好的
从凝霜院出来时,天色已经渐晚,夕阳余晖洒在满山遍野的桃花上,乔铃只觉得眼眶干涩,再也流不下眼泪了,她到桃树林里最大的一棵树下坐着,漠然望着远处,一阵风过,花瓣就落到她的头上,肩上。
以往这个时候,几人会在这棵树下玩绣球,可现在死的死,伤的伤,走的走,只剩她一个人了。
但是,总会回来的,她心想。末央会复活的,萧鹤连和傅君行也会回来,白暮雪会好起来的,唯独回不去的,是她和夏冕之。
忽然,一人站到她身前,乔铃恍惚看去,楚寒羽对她笑笑,身后的夕阳将他的脸映得如暖玉一般。他俯身将乔铃肩上和头上的花瓣拂去,柔声道:“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?”
楚寒羽目光在乔铃有些红肿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,不过,他并没有急着问,而是耐心等乔铃回答。乔铃淡淡一笑道:“我来坐坐,马上回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