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年逢上元灯节,云娘都会给姐妹俩一百钱出去游玩。
佩兰正是看什么都想要的年纪,一百钱买不到什么东西,畹君便总带她来贡院街这边猜灯谜。佩兰连字都认不全,更别提猜谜语了。
因此畹君领着她看一晚上彩灯,还能余下一百钱。最后到街边食肆吃两碗热腾腾的汤圆,吃完领着餍足的佩兰回家去,剩八十钱还给云娘。
从前牵妹妹出去的时候,她是照顾人的一方,心神多在妹妹身上,玩也不能尽兴。如今被时璲牵着,成了被照顾的人,反而令她不习惯起来。
时璲见畹君在他身侧,却总有拘束之意。
想来是他先前的行事吓着了她,如今虽然重修于好,到底有了裂缝。待要讨她欢心,又一时想不出女孩子的喜好。
正沉思着,畹君已转头望向沿街的花灯。
街边三三两两的游人在放孔明灯,其中不乏成双入对的少年男女。
她正看着出神,时璲赶上来牵住她的手,微笑道:“看什么呢?”
他的手匀称修长,暖玉般的触感萦裹着她的手心,有一种分外安心的熨帖。
畹君似有所感,盈盈一笑道:“我十三四岁的时候,在灯会上看到出双入对的少男少女,总是会忍不住幻想,以后牵着我的人是什么样子。”
时璲垂目望进她那扑闪的乌眸,如浸在溪底的黑琉璃般清透,粼粼地照出他的影子。
他不由也微弯了眼眉,狭长的凤眸带出浅淡的笑意:“那我有没有辜负你的期待?”
畹君唇角漾起两个梨涡,却低下头隔绝了他的目光。
她对他的问话避而不答,转而问道:“你呢,你十几岁的时候,有想过将来的她是什么样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