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脸上的脏东西擦一擦。”他有些不耐烦。
畹君不明所以地拿了湿帕子往脸上抹去,拿下来时看到帕子上洇开的淡粉,猝然想起林子里那鲜血飞溅的情景,忍不住打了个冷颤。
时璲顺手拿过那张地图,修长的手指在图上点了两下:“今夜你和管事带着那些孩子待在这两间屋里,锁好门窗不要出来。”
畹君立刻仰头看他: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时璲原本不准备向她交代,却思及她方才经历了那般惨烈的事,还能支撑着回来报信,不由动了恻隐之心,便言简意赅道:“我现在手下有八个人,两人守后门,两人守东角门,余下四人跟我守大门。”
“守不住的!”畹君急道,“他们有一百多人。”
时璲对她的质疑显见是很不满:“守不守得住我心里有数。”
“就算守住了也是死伤惨重。”
“朝廷不会短了他们的恤银。”
屋里昏暝暗淡,他的双目却沉而幽亮,令她没来由地想起那枚泛着凌厉冷光的袖箭。
金陵城富足安宁,畹君从没处过这样生死一线的境地,竟从他那句话里品出了几分风萧萧兮的壮烈。
畹君想起为救她挨了一刀的周茂,心里不住地发涩。
好半晌,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那天我回去找珠子的时候,戏台上正在唱《空城计》,武侯不费一兵一卒吓退了十五万兵马。我们……”
“不行,太冒险了。”时璲摇了摇头打断她,“八个人根本唱不起这出戏。”
“谁说只有八个人?”
畹君丢下一句话,一溜烟跑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