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乐平时没心思打扮,又乱改妆,万年不变的药王谷青衣,颓着一股慵懒的锐利。性子又娇矜怪异,忽冷忽热,正邪难辨。常独坐沉默,如静夜浮光碎露,浸冷拒人。
今日她两缕松云髻垂落颊侧,显然是特意鸾镜点妆,却与平日风格迥异,眉目像蒙了层墨的水雾画。
在座众人此刻方信,当年贺兰澈不过惊鸿一瞥,为何竟念念不忘六年。
从不是环境衬托她,而是她为周遭赋予光彩。她完全踏入宴厅的刹那,厅中便似点亮一盏明月,是因为她配了珍珠,珍珠才珠辉凝露,是因为她簪了白玉,那玉才琼苞堆雪。
一着水蓝色缎子华服的男子亲自去迎,引天蓝色云罗衫裙的她落于椅中,日光斜照入殿,一个濯濯如月,一个灼灼如霞。玉树与瑶仙,风骨自成。
“情侣配色。”
二公子悄声在长公子耳畔提点一句,长公子目光微凝,唇角轻扯,并未笑出声。
今时此宴,长乐周身只剩温柔。她虽话不多,却心事暂落。偶有走神望向廊外时,若有人搭话,必回以温柔颔首,眸光不时扫过众人。
这是长乐此生最显柔婉的时刻了,与往日冷淡判若两人。
贺兰澈心中畅快:
这里不在晋国,是他的主场,无人再言长乐与林霁“璧人一双”,
今日是他的生辰,亦无人再论神医与长公子“天生一对”。
可惜早怎么没想到请个文客来当场润笔,为昭天楼三公子生辰宴发个邸报?
哼,月宫神使与邪恶萌兔,才是真正的天意安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