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赐的金鞍白马踏着晨曦,锦旗猎猎作响。自宫门而出,经京陵各主道巡游,沿途百姓夹道围观,官府设宴相迎,这般场景正是无数士大夫毕生所求。
三通画角高亢入云,十六名武侯卫骑乘黑马列于街道两侧,手中钺斧在朝阳下划出冷冽弧光。“噼啪”一声,为首的卫尉马鞭往地上一磕。
马蹄扬起不羁风,林霁便身着簇新的三品武禽补子官服而出,紫袍绣虎,宝冠华彩,周身萦绕着石之灵的辉光,腰间玉带在晨光中泛出青白之色,捧玉衡镜的手稳如磐石,连皇帝亲编的丝绦在白马上都不见分毫晃动。
随从捧着黄绫诰命卷轴紧随其后,朱批御笔在薄曦中光耀流动。
贺兰澈踏上长街前,虽与长乐约定不与他相较,却仍忍不住拆解起这身行头。待林霁踏花而来时,他脱口而出的竟是:“他栓腰带了耶。”
从此以后穿官袍,再也不可能不栓腰带了!
不得不承认林霁择色的眼光堪称绝妙,先前鹤州那袭浅青瓷色已让贺兰澈惊为天人,今日这身应急赶制的补服更是别致——淡紫近藕荷色的圆领袍上,云虎宝象团花纹尽显宫廷织造之精妙,映得玉衡镜紫气流转,独享照戒使的威仪。
他终是告别了那衣袂飘飘的风流做派,令贺兰澈欣慰不已!
只是林霁额角被风吹得垂落的两绺碎发,被路人赞作“我见犹怜”——贺兰澈便往他额头看去……盘冠戴簪,还是莲花玉冠,为何不用幞头?
哈!你个负责审问拷人的照戒使长什么美人尖!
想到这儿,贺兰澈摸了摸自己的美人尖,好险,还好他也有……
长乐看得专注,噙着浅笑,是真心为林霁的今日而高兴。
而贺兰澈却偏要指着那身三品官服追问:“他衣裳是暗纹,算不得纯色了吧?”
“你讨骂!”
……
陛下御赐林霁的白骏马离他们越近,漫天花瓣扬得越盛,耳畔碎碎的夸赞声越来越响:
“好一个鲜衣怒马少年郎,朗月清风世无双。”
“林大人比去年的探花郎还好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