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其实更喜欢听明确指令,不擅长猜测心意。于是依言照做,捞起她时,浅青长裙的衣袂轻扬。不费什么力气便盈了满怀。他格外珍惜这几步路,更小心地将她放下,顺便拎来一只软枕垫在她腰间。
长乐其实头不疼,但贺兰澈嘴里念叨一句“冒犯了”,便将手指颤巍巍地搭在她额间,轻轻帮她按着:“这样会不会放松些?”
于是她闭着眼睛,任由他难得的舒心檀木香气将自己包裹,恍若儿时雨夜,在小床上用厚厚棉被堆出个洞穴,蜷缩其中,满是安全感。
“你知道吗?我今日在镜大人那里提前听到大八卦。”
长乐语气悠然,神色淡然,仿佛在说别人家的闲事。
“是全天下人都还不知道的大瓜,可笑得很,和我们昨晚听的评弹故事都不一样。”
贺兰澈来了兴致:“我想听。”
平日里都是他话多,长乐很少主动讲故事。
她贴紧他,闭着眼睛道:“据说——乌太师真是大骗子,那舫主也不无辜,他们联手辜负了长公主,盛传灭门私生女的长公主却是最无辜的。可笑吧?”
“那些门生当真受害了吗?”
“门生之事是有人诬陷他的。这是他的报应。”
“都是镜大人亲自审的?”
“镜大人是如此总结的。”
“那就不会出错,镜大人手下还从未出过错案呢。”
贺兰澈倒是松了口气,既像是庆幸自己仍有识人眼光,又像是庆幸至少许多人未遭灾祸。
他不曾落井下石,甚至生出几分兔死狐悲之感:“据说长辈们就是这样,思想保守,行事却荒唐。若不是门生那件事,恐怕这点八卦还盖不过咱们的流言报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