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仅嫌弃林霁准备的盥洗脸盆重,还径直将新被褥都往功德箱那里捐了出去,再摇着高马尾,将身上流仙广袖一卸,留里间轻衣短打,重新恢复起田螺小子的老本行,拿起林霁买来的新帕巾,随手将这间禅房的桌子擦了一遍,最后挂在人家门上。
关门,叉腰。
一气呵成,扬眉吐气。
最后要带走的就只有长乐装衣裳的小包裹,和一只小药箱——甚至他觉得衣服都不必要,昭天楼金象门有的是,从头到脚里里外外。
路上,长乐又问他一遍:“你真没和我师父串通好?”
贺兰澈白皙的脖子瞬间蹿红到耳朵根。
“绝、绝对没有!!!”
脸红了但是没有咬下嘴唇,摸耳朵。长乐决定暂时相信他。
贺兰澈道:“总之,你是因我才住不了这儿的。你就别管了,我带你去比这禅房苦修更好数十倍的地方!”
长乐犟道:“我还可以去杨师叔家里找师娘,还可以去酒楼……”
贺兰澈拎包回头,俯身凑近提醒她:“刚刚才答应过的,你现在最紧要之事是为我治病。”
不对劲。
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,不过短短几日未见,她觉得贺兰澈仿佛在哪进修过似的。
他此时将拎包的身影绷得笔挺,走出了赳赳架势。
弯着眼看她,虽然还是温柔,但有一些说不出的怪异。
大觉寺庙门口,天色接近傍晚,云团的颜色就像有人在里面打倒一碗金墨汁,渐次染开。
刚刚散开的昭天楼随从都在门口等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