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临渊负手,往那云崖外一指:“药王误以为你往京陵去了,此刻正在渡口寻觅。长乐神医自身方愈便心系苍生,着实令季某钦佩。”
长乐大概猜中师父编了些什么瞎话,只是她不走,在禹皇峰顶伫立片刻,远眺问道。
“京陵,在何方?”
季临渊虽不明其意,仍陪她并肩而立,瞭望四方后指向东北方,夸赞道:“喏——秦淮以北,龙虎江东,六朝金粉地,京陵帝王州。”
长乐笑了笑,径直揭破:“长公子,我知道你,知你苦求父亲偏爱而不得。”
“亦知你祖上战功赫赫,你渴图大业,有问鼎之心,风里来、霜里去,不敢懈怠,却苦于天命王相之说。”
这两句话令季临渊周身寒意骤起,先前的温和神情荡然无存,瞬间戒备道:“你还知道什么?”
“我还知,乌席雪所言非虚,你先前赴那南宁郡、绝命斋,必有所图。还知你邺城,精练骑兵战甲、研习八阵遁图,却受地势辖制,不擅水师之术。”
“而京陵帝州有玄武阵湖,水上阅兵可镇守秦淮,固若金汤。你便力拢昭天楼水象门,想有朝一日能攻破帝都水师,不叫败于高瑜大将军的却月阵?”
其实这些不过是长乐近日从众人只言片语中拼凑,再结合偷看到的季临渊家书,半蒙半猜而来——反正政客之间的雄心壮志也不过就是这点破事。
察觉到对方隐隐的忌惮,长乐补道:
“所以长公子想与药王谷结盟?这便是邺王交代你逗留此处的真正缘由吧?如今季临安身子渐愈,你的伤也早就好了。你抛却一城军务滞留在此,放任贺兰澈逗留,实非你的行事风格。或许他日领兵城下,后勤援救与军医调度,药王谷是你不可或缺的帮手,对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