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兰澈一点都没有犹豫,带着笑意回绝了。
“自在天”不过是将低级珠宝换成东陵玉而已,他家昭天楼有一大把,要不是爷爷立训:悄声发财别声张——他甚至可以倒送镜大人一套。
“镜大人,我的浑天枢嵌有‘知足乐’,已经够用了。”
镜无妄实在遗憾:
“这玉衡镜,你当真不要?我可给别人了。”
贺兰澈看着那柄玉衡,真心说道:“祝他求得他所想,我亦求得我所愿。”
他望向珀穹湖:“除了在家的日子,除了在她身边……我此生最开心的时候,就是与我大哥二哥一起。我知那人素来志向,龙骧虎视,既然他偏要往风波之中闯,八拜之交,一腔情义,我岂可失约。”
“小屁孩谈什么此生,”镜无妄笑道,“他翻船你也陪他?”
贺兰澈不答。
“想当年,季洵大将军,黄土残阳,一杆长枪,匡扶百姓,无人不慕其英姿。他应该想不到今日吧……也不知邺城如今气象,究竟飞龙在天,还是潜龙在渊?”
贺兰澈将话推回:“镜大人不要下套,晚辈在邺城不交国秘,也不在晋土——谈论邺城。”
“你想好,你是晋国人,长乐也是晋国人,邺城兵力繁盛不假,我晋国高瑜大将军的‘却月阵’亦不可小觑,倘若将来开战,你何去何从?”
贺兰澈笑回:“我们尽力,不要有这一天。”
镜无妄点点头,不再强求少年心性,祝他道:
“那,镜某祝愿贺兰公子,将来承昭天楼前人之志,雕造人世,拆条去框。一生只逍遥五行之外,只在天心我心之间,从喜欢里得到力量,而不是耗尽力量去喜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