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王语气诙谐,将大家逗笑了,气氛才轻快起来。
“师父……”是糜侯桃在叩门传禀:“人来了。”
长乐离门最近,看天日,约莫是正午。
药王立刻变脸沉肃,重新坐下,整襟正容,威意扬声:“请进来吧!”
辛夷正要迎接,却被按下:“不必接,你端坐好。”
众人都清楚,五镜司于晋国而言,譬若太阿之锋,威棱赫赫,无人不知。司正镜无妄此番屈尊纡贵,只为属下道歉赔罪,全因药王谷于朝野众人心中的特殊地位而已。而药王还在为长乐中掌之事生气,非要摆谱。
都有些紧张。
不知道会不会再打起来。
此时赤日悬天,众人屏息间,见一身碧衣蹑光而行,他左手提一只锦玉匣盒,右手松松悬腕于腰间,就这么轻巧地走了进来。
这就是镜无妄。
众人猜想中,纵是赔罪,贵如五镜司司正,正一品级、超一品衔的大官,出关亲临,怎么都该车驾朱轮华毂,扈从如云,入门时屏退仪卫,威严持重而进,再官官僚僚地来上一套,给出赔偿,隆重退场。
药王便是这么想的,否则他也不会正襟危坐了。
长乐第一眼先瞧见镜无妄,他仍着那身素棉直裰,外罩一层朦胧月纱。长乐将前日记忆中的身影翻出来比对——他连衣服都没换。
细看镜无妄尊容,他正笑着,齿如编贝,面如冠玉,四十出头模样,丰神俊逸,神清气爽!悬一方水晶镜于鼻梁,映眸生异彩;周身不佩金玉之饰,唯一柄木镜于腰间。两镜交辉,恰似谪仙人。
方才贺兰澈还在不停整理着装,他今日特意一身交领短襦,袖口收于护臂之中,很是干练。像提前与季临渊约好一般,那人也脱了一身鹤氅,皮裹甲护腕的鳞纹隐于袖口泛冷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