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说麻烦,你知道象牙玉簟吗?”
偏头用余光瞧瞧打量着她,晨间光影正透在她脸上,侧躺着,手轻轻托着半张脸,双眸微阖。琼颌线成了光与影的分割,泛出一道玉弧。袖角微微滑落,露出小腕如羊脂玉般细腻,能看见那只她常戴的银铃。再接着看下去就是腰肢了。
“不知道,象牙怎么做席簟……”长乐嗓音淡淡的,带上几分慵懒。
她闭眼没发现,他却为自己的这一眼而羞赧,回过神又觉得耳根在发烫。
“象牙……”他声有些颤,深呼吸,“先锯成板片,再制成长条,劈成极薄极细的篾条,然后要磨平,抛光,再用各种法子编成席簟,最后用丝绸来包边。象牙制成的整张玉簟只和四张宣纸一般厚,轻得比竹簟、藤席都更易收卷。”
“且象牙簟子丝滑冰凉,平整光洁,润如玉色……”
那种玉色就像她的手臂一样——该死,脑子里全是她的玉腕。
“象牙这么硬,如何能做成篾条?”
长乐有一搭没一搭地接道。
“是啊……故而说是麻烦在制象牙上,需要先用冰蚀酸水软化才能成篾。可惜一只象牙未必能成几条篾,多数都耗损了。这席簟我也不曾见过,只听说当年太爷爷为北魏后主制过一次,不知他们从哪里打了三十多根象牙送来昭天楼,我家太爷爷觉得残忍,以后就不肯再制了。宫里这些年也来昭天楼定过,只听说他们试着用牛角替代,始终比不上象牙玉簟那般华美。”
“贵人好奢,大抵如此。以稀世象牙,施繁复工艺,制寻常之物。”长乐缓缓道。
“你想要吗?你若想要……”
贺兰澈没说完的后半句是,我愿为你也制一张。
她在他心中,该配上世上所有珍宝,但他又怕她答应,象牙玉簟有些残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