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值初春,晨风煦和,老人却虚汗淋漓,儿子不时以方巾为他擦拭,十分孝顺。
辛夷细细切脉,又接过方巾轻嗅汗渍,而后缓缓摇头。
也不写方子开药,辛夷问他儿子:“老爷子高寿,七十有八?”
“正是,正是!翻过春便七十八,虚寿八十呢。”
老人胡须上翘,侧头斜睨,粗气如破鼓般沙哑:“所以我还不能死么——”
辛夷叹口轻气,微不足察,将家属拉至一旁:“回去嘛,不必治了,老爷子若有想吃想喝的,这几日尽管满足他。”
懂行的人都知道,医师说这话——完了!没得治了。
不是所有人听后都能一下接受,尤其当你觉得家人看起来还好,明明是小问题的时候。
儿子难以置信,大声争道:“为何不治?大夫,不过小毛病,怎就不治了?”
他未悟辛夷的暗示,叫嚷得满堂皆闻:“神医说我爹要死了!”
这儿子又怕是老爹的拽样惹到了医师,于是半跪在老父亲面前,好声好气哄着倔老头:
“娘还在外面等我们呢,您好好跟大夫说说,今后会好好喝药。儿子就这一个心愿,这里的神医大夫天下闻名,您听话,像药王一样,活个百寿不是问题。”
老人颤巍巍起身,却异常坚定:“都说治不了,不治了。”
辛夷只顾收拾诊台,准备接诊下一位。
直逼得这做儿子的左劝右求,连连哀告,几番拉扯之后,他大叫一声,暴怒掀翻诊台。垫腕枕飞过帘脚,落在长乐脚边。
从求人,到闹事,堂内围满看客,大伙儿都觉得这义诊实在是精彩——每天都有人吵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