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观季长公子,这是他第一次以这种方式和残荷烂藕亲密接触,那身华贵的鹤氅吸饱了淤泥,变得累赘沉重无比,令他每挣扎一步都像是在拖动千斤。
最终,还是贺兰澈用袖中浑天枢射出的银线甲钩,扣住岸边的残木桩,自己先勉强爬上岸,再转身去搀扶大哥。
这般狼狈不堪却相互扶持的情景,怕是要追溯到他们加冠之前、甚至孩提时光,方能寻见了。
晚上。
自二人沐浴归来,季临渊一直面色铁青,一言不发。
邺城精御卫硬着头皮遵令丢弃那身大鹅泥衣,很拿不准,今日除了要拟函投诉程不思,是否还需投诉这位长乐医师。
候了半晌未得吩咐,赶忙告退。
三人难得换上统一的药王谷病患棉衫:贺兰澈清逸,季临安清隽,季临渊则显硬朗。
这对一母同胞的季家兄弟,身形宛如大号和中号的区别,大哥比二哥更多了几分沙场磨砺出的英挺。
此刻三人分坐三张圈椅,呈三角之势,褪去华服宝冠,倒显出了几分手足间久违的亲近。
贺兰澈打趣:“这下都病了,按我说,倒该请王上也来坐坐,一家人整整齐齐。”
换来两位兄长半真半假的嗔怪目光:“谨言慎行。”
话虽如此,三人却相视一笑,想起了共同经历的陈年趣事。
笑完,贺兰澈道:“大哥、二哥,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兄弟。”
季临渊看着他那真挚的模样,方才的怒气也消散了,回忆涌上心头,温馨中甚至带点伤怀,转而暗暗下定决心。
他重重地、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,声线由低沉转为坚定:“有大哥在,定会护你们一世周全。”
辛夷师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