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种毒虫的梦魇,是她拼尽全力也离不开的地狱。
跑——跑不掉了,她知道一会儿在树杈上绝对出现一堆猫头鹰,瞪着圆眼珠子,故作无辜的歹毒。
干脆在原地束手就擒。“醒醒吧”,话一出口就很管用。
知觉恢复,强行清醒。衣襟湿透,手掌潮汗一片。
她赤脚下床,推开屋门,非要踩在粗糙的地砖上,才无比安心。
漆墨黑夜,月亮当空。真好,距离打盹前居然过了一个时辰。
有那么一瞬,她知道自己这辈子,会永远年轻,永远通宵熬鹰。
晋国,鹤州。早春,三月初三。
义诊堂口人头攒动,大排长龙。
想看病的人要抽木签——带特殊记号的签子,每半日只有六十人中奖。
不停有过路少侠,身体健康,无病无灾,不禁感叹一句:“这年头,看个病都要摇号?什么破烂世道。”
直到他抓住了解内情的人一问:“啊?免费看病啊。”
再是气色红润,也要回顾周身,看看有没有食欲不振、口腔溃疡,心道:去找药王开点补品试试。
这类人一去排号,就有专人问候——
“你缺不缺德嘛?看看那边登记的,哪个不是缺胳膊少腿中毒,抢人家生路,不要脸!”
“爬开!”
因而,能中签的基本都有个大病,但喜不自胜,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有了这根签就等于痊愈似的。
距离药王谷的医师们正式开诊约莫还要一刻钟。
作为同样生活在鹤州的士族、商户、佃户、乞丐,全都有幸能在济世堂门前排成一条龙,这是他们此生难得的平等,任你贫穷富贵,也要站一排听踢毽子的熊孩子唱跑调童谣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