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杀一个是一个。婳儿,我要去寻你母亲了。你是我们拼尽全力保住的命,要好好活着……”
也不知这样的危急关头,他怎么能一下子念出这么多字,还不带口音。
我大喊“别留我一个人”,字却吐不清楚,唯有身子不断下坠。
父亲为我所设假障机关,软藤绵延,三十丈一段。只要我每段都抓住,便不会粉身碎骨。
我会一点林家教的轻功,更是不难。
(五)
重山万里,悬崖千丈,不及恶人之心陡峭。
我在崖底流浪,从西南往东北,从寒冬走到春日。
身中血晶煞这蛊毒,芒草割破的伤口愈合极快。凭无相陵习得的养花、识草、驯兽之术,我得以在密林生存。
密林里总是下雨,百虫啾唧。
起初我采食山果菌菇,却难抵饥饿,偶尔误食毒菌,也不过高热一晚便自愈。
父亲擅暗器,摘花飞叶皆可伤人,我略学皮毛,靠这点微弱的偷袭术捕猎果腹。
但见胎生的鹿兔牛羊被杀时,总有求生眼神……总让我想起家中跪地哀告的仆人。
那些恶人不肯放过他们。
于是我放过它们。
我在谷底怕极、恨极了鸟类。
夜枭扑棱翅膀惊飞时,绿瞳映着崖底第三次满月。那双绿油油又圆溜溜的眼睛一但出现,我只觉又被监视。
每次都让我恐惧战栗,从不例外。
天气转暖,蛇虫鼠蚁活跃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