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我的孩子,”她皱眉说,“却不如我的学生一半,难道你的祖母只教导了你温文和顺吗?”
母亲保他保得艰难,在他之前有三个兄姐,全部夭折,楚睢有些难过,于是母亲也只叹了口气,失望地挥挥手:“罢了,本也没想着你争气。”
这对他说着“罢了”的母亲,在接过院长谄媚递上的典籍,一册册翻过后,露出了赞许满意的神色。
“这才像宫中书院的样子,”她收下书,说,“大人才气不减当年,我这些学生多亏有大人帮扶了。”
他怔怔地站在远处许久,直到藏书阁空无一人,日头渐渐地沉下去,藏书阁比外面还要黑。
楚睢的眼睛垂下来,良久,猛地抬手推了一整座书架。
哗啦啦,典籍砸下,这天崩地裂不绝于耳中,他却汲取到了久违的快意。
赵亭峥便是这个时候出现的。
半大丫头推门进来,站定,楚睢喘着粗气回头看她,只见她灰扑扑的像只小耗子,一张不大的脸上眼睛占了一半,盯着他好奇又警惕,楚睢只以为是年幼不识路的宫女,深吸一口气,道:“你走错了,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”
“不,我就是来找你的,”她擦了擦脸上的饼渣子,奇怪道:“你为什么要推倒书架?这些不都是你挑灯整理的书籍么?”
楚睢猛地怔住。
“别误会啊,我没有偷窥你的意思,”小姑娘很自来熟地走进来,“子夜之后,只有这间屋子的灯是亮着的,我在外头借了你几个月的光,见着你写书了,那老头偷你东西。”
闻言,楚睢又惊又怔,心头一堵,当即竟忍不住眼角酸涩。
他委屈了不知多久的眼泪有些忍不住,但他知道在这小姑娘面前落泪实在是太过失礼,于是转过头去,闷闷道:“你在外面借光,是要读书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