硌地一声,周禄全看见龙椅被掰了一块下来,金玉打造的龙椅在那只青筋暴起的手上犹如泥土一般不堪一击,而即便毫无知觉地掰下了这块龙椅,赵亭峥面上竟挂着不变的沉静神色,道:“欺君者,是为九族之罪。”
楚睢平静:“此心示君,若有谬,臣不得好死。”
“……”
“啪,啪,啪——”
良久,几声清脆的掌声突兀地在殿中响起,众人惊悚地看到帝王从龙椅上缓缓地走了下来,她的玄金龙袍曳地,在殿中划出一道狰狞的弧度,楚睢看到一双绣金描龙的鞋子停在了他的面前,半晌,上面才传来一道干涩的声音:“好得很,楚睢。”
压抑的空气令楚睢无法喘息,他摇了摇头,半晌,重新重重地叩头下去。
周禄全见势不妙,忙对礼官使了个眼色,礼官见状,高声道:“退朝——”
群臣三跪九叩,山呼万岁,井然有序地退朝,卢珠玉一众有些焦急地想要留下,周禄全立即向侍卫使了个颜色,不由分说地将众人齐齐地拥了出去。
楚睢的膝盖已经跪得麻木了,他跪在似有似无的审视之中,如同不着寸缕。
殿中只有一片沉静,暴雨欲来的死寂。
周禄全许久没见着赵亭峥这副表情了,她可以暴跳如雷的,可以崩溃大哭的,或者伤心欲绝的,怎样的反应都比她现在正常——赵亭峥呆呆地坐着,好像身体里被陡地撕开了两个魂魄,一个空落落地朝自己嘶吼,一个死沉沉地向外沉默。
“这件事你筹谋了多久。”她忽然道。
楚睢跪地,深深地叩头。
“群臣之前,登基之时,向天下广而告之,你是母皇的侍君,让我猜猜,现在外头应当有你的人将此事宣扬得满城风雨——这不可能是一日的打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