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楚睢轻声道:“陛下是两族之主,身上的担子比寻常君主更重些,臣未能替陛下分忧,反令陛下烦心,是臣之错。”
温声,赵亭峥急道:“楚睢,别这么生疏——”
“夜深了,”楚睢道,“陛下早些回宫,过几日就是登基大典,陛下莫要为琐事挂心了。”
他说完,便疲惫地合上眼睛,背对着赵亭峥,蜷缩在了榻上,漆黑的一把长发滑出赵亭峥的指尖,赵亭峥想要抓住他,却陡地抓空——她怕抓痛了他。
赵亭峥直起身来,叹了口气,前所未有地认真:“你不会是无依无靠的君后,谁也别想动你。”
君后无权,楚睢的日子会过得艰难。
封楚睢为相的旨意已经拟好了。
她哪怕多想把楚睢接进后宫,如此形势之下也只能暂缓,楚睢从前在大宁朝中素有盛名,从前又是她太傅,又是实打实地状元出身,封相的阻力比封后的阻力小上许多。
如果将来楚睢仍是不愿意做君后,她也顺着他去选,总归即位的又不会有旁人的孩子,父亲是君后还是宰相也没那么重要——反正都一样。
如若这想法给楚睢一说,赵亭峥几乎能想象楚睢的反应,无非是讲她家国大事如同儿戏,祖宗规矩不可废除,她连反驳的话都想好了:只要世人百姓的日子过得好,谁管皇帝的私事,你我在一块不就行了?
但这些话,如今她又有些说不出口了。
太任性了,她想,在此之前,她从未想过自己还有做暴君的潜质。
屋内寂然无声,不过了多久,屋中的龙涎香渐渐地散去了。
良久,楚睢轻轻地叹了口气。
赵亭峥不愿的取舍,也只能他来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