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给他收尸的人甚至找不到一块完好的骨头。
她抬起眼睛,围城多日,损耗甚多,曹军的确可以毫无阻碍地血洗长宁城,但在面对这支仿佛地府里头爬出来的骑兵时,所剩的唯余颤抖。
“赵元池杀不杀?”南狼道。
杀了王女,就是与赵平秋不死不休了,赵亭峥望着城墙,墙上有个纤细的影子,卢珠玉探出头来兴奋无比,冲她扬着手。
没看见楚睢。
赵亭峥心里一突,长宁被困,她从北狄赶来时,时间已经拖得太久,曹军围城,城中一个主将也没有,里头的人能撑几天?她几乎心存了决志,见卢珠玉好端端地守在城墙,赵亭峥像死过去又活过来一样重重地松了一口气,可不见楚睢,又心惊胆战,又后怕庆幸。
城破之时,应当已经把他送出去了。
赵亭峥这才觉得这些时日里崩飞出去的魂魄砰地落了回来。
再找他回来,想来又是不容易的,她心里头七上八下,良久,年轻的北狄王居高临下,对着始作俑者寒声道:“当然杀。”
赵平秋敢先撕毁合约,动起长宁来,就别怪她撕毁和约,翻脸不认人了。
外头的战斗几乎一面倒,长宁城门被大大地敞开,困在里面多日的北狄军终于到了出一口恶气的时候,刀光剑影之间,曹家将尸横遍野。
赵元池亲眼见到了一场无可阻拦的败局,她的双手不住地颤抖,几乎已经握不住长枪。
赵亭峥早已不是和她们一样的亲王了,亲王们仰仗着母亲的宠爱,父亲的家世,用尽心血筹谋,谋夺太女的位置。
而赵亭峥早已是翻天覆地的反贼,她的对手是赵平秋,早已是不管不顾的杀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