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香案与供台便可以解释了,长宁这群野人,把城头改成了一座圣娘娘庙来对付她。
不光是她瞧见了,连带着下面的大宁士兵们也瞧见了,不约而同地议论纷纷,曹家大伯见状,牙一咬,策马小步来到赵元池面前,小声道:“……殿下,切不要因小失大啊。”
见了那圣娘娘像,赵元池越发地咬牙切齿,哪里顾得上曹家大伯的话,只恨声指着城头道:“好,好啊,抬我祖宗,来对付我!”
这圣娘娘非但是她如假包换的祖宗们,还是大宁土地上护佑繁衍的神灵,女子与夫婿到圣娘娘面前供上一碗米,回去吃下,便可保产妇不受半点生育之苦,生下的孩子也都健全康健,是为大宁人心中护佑的神灵。
所有的大宁人皆小心供奉圣娘娘,毕竟每个人都是在圣娘娘的护佑下出生的,一见这圣娘娘坐城头,登时,大宁炮兵的炮口都讪讪地有些偏转了。
赵元池见状,更加咬牙切齿——怎么,里头那个人是这辈子都求不到圣娘娘身上吗?敢拿圣娘娘出来挡城墙,如此不敬!
城墙内的楚睢淡然地饮茶,一旁的吴允与卢珠玉皆如同见了鬼般觑着他。
楚睢淡道:“长宁之战是她登上太女之位的青云梯,她不会留此把柄为人诟病,所以不必担忧,她不敢动。”
赵元池豁不出去,她不是赵亭峥,亦不是赵平秋,她只是个年轻的亲王,掂不清战场的分量,即便在你死我活的沙场中,也会小心顾及着自己的名声,傻乎乎地追逐“名正言顺”四个字。
对付这种人最简单不过,一座口舌所铸的神像,在她头顶便是一座山。
她太想要帝位了,太想在赵平秋面前证明自己了,而人在迫切地想要什么东西时,往往是破绽最多、最好钳制的。
但此举也着实出人意料了些,举着神像,叫人轰皇室的祖宗、大宁的神明,卢珠玉大为叹服,顿时对楚睢改观——若放那几个亲王的屋里头,敢这么干的王夫早被细细地砍作臊子了,楚睢瞧着一副循规蹈矩的靠谱模样,做起事来竟然这么不管不顾。
她一言难尽地与吴允交换了一个视线,心道,楚睢倒是从善如流,不肯出城逃走,反倒是倒戈守城,还跟赵亭峥学了一肚子坏水把秦王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