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家伙,”另一人咂舌,“我还没尝过洋货,走走,今晚叫几个兄弟一起。”
楚睢蹙起眉,好看的眉形皱着,他问车夫道:“军中将士,竟公然吸食仙人香?”
车夫一挥马鞭,笑道:“这有什么?大家伙儿在边关,空荡荡的也没个解闷的东西,咱这又不是进上的仙人香,就是些边角料,不贵,一两银子够一个月,谁都买得起。”
“……”楚睢道:“此物极易上瘾,动辄如疯似癫,吸食者往往短寿,祸及亲友,属实不宜。”
“有解毒汤嘛,喝下去就没事了,”车夫不甚在意,“京中贵人们都吃,连宫里头的仙人都给皇上吃这个,保管没错的,逍遥似神仙!”
说到最后一句,他竟还自顾自地扬了个俏皮的戏腔,楚睢见状,不与他对牛弹琴,沉默着坐回了马车中。
马车停在了望山楼前便上不去了,车夫为难道:“前头就是北狄的地盘了,这……”
楚睢拾阶而下,素白的衣袍逶迤如水,他抬头,看着断壁残垣,轻轻摇了摇头:“你候在远处。”
他走向了望山楼,里头虽是破败,但仍有几间屋子是完好的,楚睢径直走向唯一亮着灯的那一间,只听吱呀一声,门缓缓地敞开,霎时间,浓重的尘土气呛到了楚睢,他皱着眉,灵敏的嗅觉在尘土气中嗅到一丝不祥的异香。
是仙人香。
他脸色微微一变,只听一声轻响,门被重重地合上,紧接着,一人从阴影中走出,微笑道:“楚太傅,等你许久了。”
声音与称呼一样尖锐而陌生,而看到来者的全貌时,楚睢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周禄全。”他沉声道。
来者正是周禄全,他长高了许多,瘦削单薄,从前只到楚睢胸口,如今长到了楚睢的眉下,皮肤苍白而病态,嘴一张一合,说不出的诡异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