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帅杀使臣,这一举措的政治意义远远大于私仇,大宁会将其看作悍然宣战的口号,而照着赵亭峥的计划,攻打大宁是一个长线的工程,楚睢一死,赵亭峥立刻就要面临困局。
卢珠玉只觉得庆幸,周禄全垂下眼睛,唇角咧开一个深不可测的笑意。
“是不能这么死了,卢姑娘做得对。”
一片漆黑的帐子里,唯有卢珠玉旁点了一盏暖洋洋的灯,她捧着手炉,喋喋不休、后怕不已地讲述着今天的惊险,周禄全的半边身子隐在阴影下,半边身子不由自主地倾向她,她今日是被吓得怕了,不住地喝着热乎乎的奶茶,香浓的茶香和奶香涌动着,令这个充满着硝味与不详异香的帐篷变得分外温暖。
说到子夜时分,卢珠玉才告辞离去,周禄全吩咐几个将士好生护着她,随后,站在帐边看着卢珠玉慢慢地远去。
雪白的斗篷消失的刹那,他垂下眼睛,重新回到了昏暗一片的帐篷。
温暖的香气随着卢珠玉的离去而消失了。
半晌,周禄全的目光投向了柜子的底端,他俯身过去,打开匣子,露出了一盒漆黑的、不详的丸药。
异香扑鼻。
大宁如今种满了毒儿果,想要弄到仙人香,简单得不能再简单。
北狄军中严忌此物,卢珠玉见了这东西更是如临大敌,每每都要立即报官抓人,他弄到这东西,足足废了十倍的金银,十倍的功夫。
他微笑着摇动着丸药,叮叮,叮叮,声音悦耳,勾得他忍不住地大笑起来。
痛痛快快地死在赵亭峥手下,绝不该是楚睢的死法,周禄全阴狠地盯着酒楼的方向,他应该活得比他们凄惨十倍,百倍,千倍——最后在不见天日的苦楚中,混沌又肮脏地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