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,赵亭峥脸色一变,站起来,提步就要去追那太医,一起身,衣角却被轻轻地拉住。
“别去了,”琴儿微弱道,“你陪陪我。”
赵亭峥顿了顿。
这些年里,他也时时清醒,有时候认得人,有时候不认得。
琴儿也未必在乎赵亭峥听懂与否,他摸着太医留下来的药,留恋地摸了摸。
太女殿下死了很多年了。
琴儿想,连赵亭峥都这么大了,他一个做长辈的,怎么还自欺欺人地苟活着呢。
赵亭峥呆呆地坐着,直到日落西沉,寒鸦落在了冷宫的枝头。
“再晚些,他得在冷宫里臭一晚上。”痨病鬼门也不敲地走进来,道,“准备一下,收拾的来了。”
赵亭峥猛地扑上去,攥住他的衣领,几乎把人提起来:“你有没有心?这是条人命!”
“人命?”痨病鬼冷笑,“你若是还为这种小事伤神,他才没得冤枉!知道他为什么活不成吗?保他的人是你,而你前天才切了那几个宫人的舌头,荣君不会让你死,但也不会让他活!”
赵亭峥猝地站定。
“册封大典就是正月初三吧?”痨病鬼紧紧盯着她道,“你没法走大典这条路,异族后人的身份丢出来,即便皇帝不弄死你,荣君也会弄死你,纸糊的太女当不成顺位的皇帝——拿着虎符出宫去,找你的好太傅。”
赵亭峥站定,她转过身,盯着床上的琴儿。
“事到如今,”痨病鬼紧紧地逼视着赵亭峥,“你还不明白吗,带着兵跑,要么——你得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