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楚睢他知不知道乔侍君的身份?
——知不知道她是北狄后裔?
连先太女的遗物都能弄到手,他会不知道乔侍君的身份吗?
赵亭峥发现,到了此时此刻,她竟然还试图自欺欺人——楚睢不一定知道。
“别露出这副心要碎了的表情啊,”男人耸耸肩,很无所谓地笑道,“你都要做太女了,开心点儿。”
做不成的。
异族受封,她登上金殿,成为太女的一瞬间,便会被口诛笔伐地拉下来。
那么,母皇为什么要封?楚睢为什么要带她进京?
她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,扶着一根摇摇欲坠的破桌子,支撑着战栗不已的身体。
琴儿在隔壁的破屋中又哭又笑地惨叫起来,冷宫中腐朽的气味无孔不入地充斥着她的鼻腔,她开始感到无法呼吸,朦胧间,一双枯槁而冰凉的手不由分说地展开了她的手掌,将冰冷的玉块坚定地塞进了她的掌心。
“你太年轻了,”她听见朦朦胧胧的笑声,“胆子也太大了,带着两个心怀鬼胎的人,还有个呆瓜,就敢闯这皇城。”
楚睢,楚睢。
赵亭峥开始觉得这皇宫吃人,但彻骨的寒冷,却是楚睢给她的。
宫中惯会趋炎附势,在察觉到新的太女被安置在冷宫后,内监们的薄待也随之而来。
一碗馊了的冷饭,还有几盘青菜。